第292章 弃暗投明，图穷匕见定终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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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投诚的浪潮像解冻的冰河，从北渊军的整条战线同时涌了过来。
不是零星的逃兵，不是溃散的乱兵，是成班、成排、甚至整连的士兵，举着用白布条绑在步枪上的简易白旗，背着打包好的弹药、干粮，排着不甚整齐的队伍，走出硝烟未散的阵地，朝着星火五城的防线一步步走来。
他们有的满脸疲惫，有的眼含泪水，有的还带着昨夜哗变留下的伤痕，却没有半分犹豫。全域传讯里的影像和录音，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仰。他们为之卖命的 “人类存续”，不过是元老会榨取人命的幌子；他们誓死守护的高层，才是制造变异体、屠杀同胞的真凶。
最先走到断魂谷西侧防线前的，是一个班的北渊步兵，带头的是个下士，左胳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他们走到结界外百米处，齐刷刷放下枪，把枪栓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
“我们不打了！” 下士的声音带着沙哑，隔着战场传过来，“我们知道真相了，不想再给那些畜生卖命！我们带了两箱机枪弹，还有这一片的巡逻路线图，求星火收留！”
城墙上的魏峰举着望远镜，看着边的秦烈说：“开门，接收。先缴械，再甄别，别出岔子。”
“明白。”
西侧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秦烈带着一个班的士兵走出去，先收缴了所有武器，又核对了每个人的身份，确认没有督战队的死忠，才带着他们走进城。
“先带他们去后勤处，给吃的，给治伤。” 秦烈对身边的士兵吩咐，“告诉他们，放下武器就安全了，没人会为难他们。”
那名下士走进城门，看着城墙上秩序井然的守军，看着不远处安置区里进进出出的百姓，看着伤员被抬着往医疗站送，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在北渊的宣传里，星火是烧杀抢掠的匪帮，是拿人当祭品的异端。可眼前的一切，安稳、平和，每个人都在做事，没有恐慌，没有暴虐。
“这…… 就是星火？” 他喃喃自语。
旁边的星火士兵递给他一壶水，点点头：“对，这就是星火。先歇会儿，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慢慢说。”
下士接过水壶，手有点抖，忽然就红了眼眶。
他们在前线拼了二十多天，死了那么多兄弟，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守护的，是地狱；而自己一直攻打、一直恐惧的地方，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断魂谷的投诚只是开始。
不到一个时辰，各据点的接收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回主城指挥室。
工业店南侧，投诚的规模最大。
带头的是北渊军的一名后勤上尉，叫韩厉，带着整整一个连的士兵，还有三车弹药、两车干粮，以及一整套前线阵地布防图。
周岩站在城门口，看着韩厉递上来的图纸，眉头越皱越紧。
图纸上，北渊军的所有阵地、炮位、弹药库、补给点、雷区分布，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特使指挥车的位置、效忠部队的部署，都用红笔标注得明明白白。
“你是后勤军官，怎么会有这么全的布防图？” 周岩盯着他，眼神锐利。
韩厉脸色苍白，左胸的军装还沾着血，声音却很稳：“我是前线后勤处的，所有弹药、补给的部署，都要从我这过，我弟弟是异能者，半年前被征召去‘特殊部队’，之后就没了消息。昨天看了你们放的影像，我在实验体名单里看见了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拳头攥得很紧：“我在北渊军里待了三年，一直以为我们在救人，在和变异体打仗。原来我们才是帮凶。这些图纸，是我昨晚从后勤处档案室拿的，还有弹药库的密钥，都给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 —— 打完之后，给我弟弟立个碑。”
周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他立刻安排人接收部队和物资，又把图纸和密钥火速送往主城。
韩厉带来的不止是布防图，还有一个更关键的情报：北渊军的前线弹药库，就藏在断魂谷西侧后方的山谷里，库存的弹药只够再打三天。而且特使已经和后方断了联系，补给早就断了，现在就是在硬撑。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韩厉说，“效忠特使的，只有他带来的那个近卫营，不到三百人。剩下的部队，要么哗变了，要么跑了，要么就在等着投降。只要你们发起进攻，一冲就散。”
周岩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张布防图，比十个连的兵力都管用。
农业店和黑石脊方向，投诚的大多是工兵和普通士兵。
他们带来的不是重武器，却是更实用的东西 —— 外围雷区的完整分布图、变异体巢穴的位置、水源投毒点的标记。
方晴看着雷区图纸，长长松了口气。之前星火的部队不敢轻易出城，就是因为外围遍布北渊军的地雷和腐蚀陷阱，每次巡逻都要小心翼翼。现在有了完整的雷区图，等于把敌军的底牌全摸透了。
“太好了。” 她对身边的张樵说，“有了这张图，我们的机动部队就能绕开雷区，直接插到敌军后方。”
张樵点点头，看着着枪对着我们的。现在…… 唉，也都是可怜人。”
“可怜归可怜，规矩不能乱。” 方晴说，“所有投诚人员，统一甄别、登记、收缴武器，编入临时后勤队，暂时不许接触重武器。等仗打完了，再按意愿去留。”
“明白。”
这些投诚的工兵和士兵，很多都主动要求去前线帮忙。有的说自己会修炮，有的说自己会布雷，有的说熟悉地形，可以当向导。
“我们知道我们之前是敌人。” 一个老工兵搓着手，有点局促，“可我们现在想做点对的事。你们要是不嫌弃，我们去帮着修工事、排雷，都行。”
方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但先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老工兵一下子笑了，连连点头。他们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被人当人看。
城际分店这边，投诚的队伍更杂。
有从地道里出来的工兵和护卫队，有从后方山林里绕过来的零散部队，还有几个实验分队的逃兵。
陈瑾和陆远一起负责接收。
那些实验分队的逃兵，带来了更多补充证据 —— 实验分队的人员名单、元老会的密令、还有最新一批改造体的部署位置。
“我们…… 我们也是被逼的。” 一个年轻的实验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拿我们的家人威胁，不做实验就把我们也扔进去。我们知道我们有罪，可我们不想死……”
陆远看着他，眼神平静：“罪有轻重。你们主动出来，带了证据，就是戴罪立功。先下去，等着发落。”
他没有苛责这些人。他见过实验室里的惨状，知道元老会的手段。这些底层的实验员，有的是被逼，有的是被蒙蔽，手上沾了血，却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真正该算账的，是躲在后面的元老会，是那个还在断魂谷西侧负隅顽抗的特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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