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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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武自强是桌上年纪最小的,但这不影响他在大家心里的地位。
无论是那把方向的手艺,还是修车时的眼力见儿,亦或是那股子聪明劲儿,都让在场几人心服口服。
热菜陆续端上桌,硬菜摆了几道,两瓶西凤酒也开了盖。
这酒在当下可是稀罕物,平时只有干部级别才能享用。
鸿宾楼因为常接待上级检查,库房里才备着这些硬货。
“来来来,别愣着,举杯!敬咱们车队的小武兄弟!”
赵刚率先起身,嗓音洪亮。
这人性格敞亮,从不拿架子,哪怕比武自强大些岁数,也没摆什么长辈谱,纯粹是哥们儿义气。
旁边几位同事立马响应,纷纷举杯附和。
席间推心置腹,话匣子彻底打开,热闹得很。
饭局散场,众人散去。
大多数人是步行回家,偶尔有人蹬自行车。
武自强则是跨上他的电动车,直奔自家院子。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
这会儿没什么夜生活讲究,家家户户为了省那点电费,早早便熄灯歇息了。
冷风一吹,刚才喝进去的酒意散了大半,头脑清醒了不少。
停好车进屋,拿了脸盆准备去中院洗漱。
刚走到院当中,一阵压低嗓门的交谈声飘进耳朵。
易忠海和秦淮茹的声音,有些耳熟。
阴影角落里,武自强眯起眼打量过去。
只见易忠海怀里揣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棒子面,正跟秦淮茹争执着什么。
这老头每次来找寡妇,总不忘带点粮食,说是避嫌,实则做戏给外人看。
“淮茹,你这话就说得没水平了。”
易忠海的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眉头拧成了疙瘩。
“当初你答应过东旭的,人死不能复生,但你也不能对着死人睁眼说瞎话啊。”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质问,身子微微颤抖。
她刻意压低了音量,警惕地四下张望,生怕隔墙有耳。
若是被旁人撞破,便只说是见贾家日子艰难,私下里悄悄接济罢了。
这般借口,正好给了两人独处说话的空隙。
“我并未食言。”
易忠海声音压得极低,字句间透着股急切,“当年应承东旭的那桩事,我从未忘过。”
“这些年,你们老贾家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兜着的?”
武自强立在暗处,眉头微蹙。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后世坊间传闻不断,都说这一大爷跟秦淮茹不清不楚。
否则怎的每逢深夜,总爱拎着棒子面往贾家跑?
大半夜送粮,图什么?
难道真有一腿?
可细想平日里,这两人见面总是客客气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无半点暧昧迹象。
武自强正琢磨着其中蹊跷,秦淮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一大爷,往昔您照顾我们,还费心撮合我和傻柱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
“只是如今,您膝下有了亲生骨肉,还能守着当年的承诺吗?”
“别忘了,当初替您顶罪赴死的,是东旭啊!”
最后半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怨气。
武自强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来了兴致。
贾东旭之死,原来还有这等隐情?
记忆中,贾东旭确实是易忠海的徒弟,干活时意外身亡。
若真是为了掩护师傅而死,那这性质可就变了。
“淮茹,慎言!”
易忠海显然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骤变,急忙压低嗓门打断。
“这都是陈年旧账了,你还翻出来做什么?”
“东旭的事,纯粹是个意外!”
“当时让他上手操作机器,是他自己没掌握好分寸,怎能怪到我头上?”
这番推脱之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秦淮茹冷笑一声,眼泪却适时地滚落下来。
“一大爷,这话您在东旭刚走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有人养老送终,底气足了,就想撇清关系,把自己洗白?”
“你欺我一个寡妇孤苦无依,就不怕遭天谴吗?”
“东旭尸骨未寒,你就想赖账?做梦!”
她抬起衣袖擦拭眼角,嘴唇被咬得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别以为事情就能这么算了。”
“东旭临终前,就怕你翻脸不认人。”
“所以,那些损坏的关键零件,还有你亲手写下的悔过书,我都好好收着呢。”
武自强在一旁听着,脑子里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原来如此。
易忠海对贾家那近乎病态的偏袒,以及常年累月的接济,背后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长辈关怀,而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以前他也纳闷。
秦淮茹虽然漂亮,但易忠海那种老油条,真会为了个寡妇连面子都不要?还费劲巴拉撮合傻柱去填坑?这逻辑太牵强。
除非……贾东旭的死,跟易忠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了把柄在人家手里,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不管秦淮茹怎么磨洋工、出次品,只要易忠海还在位,没人敢动她分毫。
这不是欣赏,是封口费。
至于让傻柱这个 去养贾家,更是高明的一手棋。
既解决了贾家的生计,又避免了被贾家死死咬住自己一个人的羊毛。
一石二鸟。
武自强后背渗出冷汗。
这四合院的水,比想象中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