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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旧怨揭面,囚臣垂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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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走到桌边,倒一碗凉茶仰头饮尽,随手擦去嘴角水渍。 “姚君吃了个亏,人没事,心思也比先前稳了些。” 他抬手指向桌上公文,“你让我查的苏南一党,根基比我们预想的更深。此人在户部、内府盘根错节,新政要清查的钱粮账目,全都被他拿旧例挡了回去。想借着新政撕开一道缺口,不容易。”

“苏南敢如此放肆,不过笃定没人敢掀翻朝堂这盘局。” 秦照落座,指尖轻叩桌面,“但只要是人经手的事,就不可能干干净净。羁押处那边,项义是什么态度?”

项争轻轻摇头,面色凝重: “昨日我派人去试探,想劝他替贺崇递一份求情折子,哪怕只是按例陈情。可项义直接闭门不见,只传一句话,贺崇已是待罪之身,非礼勿言,谁沾谁惹祸。他铁了心要和贺崇划清界限,不肯蹚这浑水。”

秦照冷笑一声:“项大人倒是爱惜羽毛。可他没想过,等苏南彻底把持朝局,他那套礼法门面,又能撑给谁看?”

项争声音压得更低:“贺崇关了这么久,本就是苏南摆在明面上的靶子。贺崇若是扛不住认罪,或是死在牢里,当年许多旧事便死无对证。到时候苏南顺势把所有罪责推给一个死人,朝中再无人能制衡他。”

秦照心里清楚,自己眼下根基尚浅,贸然去抢贺崇的处置权只会引火烧身。可贺崇一旦殒命,苏南再无牵制,转头便能对准推行新政的人,甚至顺藤摸到自己头上。

贺崇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个节骨眼。

“贺崇的生死,就是眼下朝局最大的变数。” 秦照抬眼看向项争,“我们暂且不插手提人,但羁押处的动静,必须盯死。”

夜色沉沉,王都西侧羁押处,囚室里阴冷潮湿。 最深处那间牢房,烛火摇摇欲坠。蒋昌来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粗布短褂,额前碎发凌乱,眼底通红,守在木榻边。他跪在地上,双手攥着木盆里的湿布巾,身子不停发抖。

木榻上的贺崇面如死灰,胸口只有微弱起伏。老人嘴唇泛着青紫色,喉咙里断断续续滚出粗重的喘息,早已昏迷不醒,四肢凉得像冰。

老医者收回搭在贺崇腕间的手,轻轻叹气,开始收拾药箱。 “老朽尽力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这急症来得凶险,脉象细弱欲绝,气血已经散了。也就剩两三个时辰,准备后事吧。”

“大夫!您再看看!再扎几针行不行!” 蒋昌来猛地扑过去攥住医者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人白天还好好的,不过几声咳嗽,怎么转眼就成这样!方子我来抓,求您再想想办法!”

老医者轻轻拨开他的手:“如今连参汤都灌不进去,汤药下去也是白费。这里是牢狱,老朽能进来诊脉,已经是上头格外开恩。”

医者提着药箱转身离开,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合上,落锁的声响在空荡囚室里来回回荡。 蒋昌来颓然坐倒在地,望着榻上奄奄一息的贺崇,狠狠抹了一把脸。他不敢放声大哭,只死死咬住牙关,拿起湿布巾,一遍一遍擦去贺崇额间不断渗出来的虚汗。

羁押处的急报很快送入东宫。内侍躬身,将纸条递到太子案前。 太子捏着那页纸,神色平淡。苏南安插在牢中的眼线早有通报,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东宫。

身侧随侍太监躬身请示:“殿下,贺老大人怕是熬不过今夜。东宫要不要做些安排?传太医院过去看一看?”

“安排什么。” 太子随手把纸条丢到烛火上,静静看着纸角燃起火苗,语气不起波澜,“贺崇是项洪章下旨收押的重犯,本就戴罪。年事已高,狱中染疾,是他命数如此。东宫若是贸然插手,反倒落个心虚的话柄。”

太监立刻垂首:“奴才明白。今夜东宫,不会有半点动静。”

太子静静看着纸条烧成灰烬。苏南想要贺崇死。贺崇一死,朝堂格局便会重新洗牌。冷眼旁观,才是储君最稳妥的选择。

内宫深处,御书房。 窗外更鼓敲过三下,项洪章披着一件暗绣云纹的深色长袍,独自立在窗前。 案上摊着一封加急密折,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贺崇突发急症,脉象将绝,医者束手。

项洪章眉头紧紧锁起。 贺崇在朝中数十载,门生旧部虽遭打压,旧日威望仍在。苏南在朝堂步步紧逼,新政处处受阻。他当初将贺崇羁押,本是留着这人制衡各方势力。

可眼下贺崇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若是下旨赦免,贺崇身上罪名尚未厘清,苏南必然借机发难,指责朝廷律法偏私。 可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牢里,一众旧臣必然寒心,朝堂的平衡会彻底崩塌。苏南一党会趁势兴风作浪,新政也难以为继。

项洪章指尖慢慢摩挲冰凉的窗棂,迟迟没有吐出半道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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