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病发逼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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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他字字沉冷,声线嘶哑却自带霸主威压,“本王依你所言立下认书、压服众人,给足你余地与体面!你若无法根除本王身上剧毒、化解此症——今夜这座偏棚,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秦照半步未退,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他垂眸扫过跪地惶恐的贺咏茗,又抬眼迎上吴王满是杀意的目光,从容不迫。
“认书就在我怀中。”
秦照抬手轻触衣襟内侧,坚硬纸页的棱角清晰抵着指尖,语气笃定沉稳:“字迹是吴王亲手所写,墨迹未干、官印清晰,铁证如山。”
“贺给事屡次横插一脚,当众阻挠施救,执意要将我这个唯一能治病的人逼死。”秦照眸光微寒,直击要害,“吴王毒发之前,贺给事恰好前往后仓交接大批生药。郝有昌手腕上藏着暗隐会的青黑印记,他那枚私章核验过的药方,恰好与贺给事袖口残留的藏青缎线纹路严丝合缝,完全对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声音轻缓却穿透力极强,字字诛心:“贺给事,你百般阻拦、执意灭口,到底是在恪守边军规矩,还是怕吴王清醒之后,彻查毒局,扒出你与郝有昌私下勾结、暗通款曲的龌龊烂账?”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偏棚之内。
贺咏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膝盖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他心底彻底崩盘,袖口缺失的那一小块缎料,正是他先前私下与郝有昌交接药料时,不慎撕扯脱落的破绽,无人知晓,却偏偏被秦照一眼看穿、当场戳破!
吴王粗重的喘息骤然一滞,棚内瞬间死寂。
那双布满血丝的狠厉眼眸,缓缓转向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贺咏茗。此前他只顾着忍受撕心裂肺的剧痛,无暇深究毒发蹊跷,此刻被秦照一针见血点破关键,他一身尸山血海杀出的猜忌与狠戾,瞬间彻底爆发。
“藏青缎线……私章药方……”
吴王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刺耳脆响,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低沉低吼,杀意滔天。他根本不给贺咏茗分毫辩解求饶的机会,手掌猛地重重拍在桌案之上,轰然爆喝:“来人!”
偏棚外值守的两名披甲卫士闻声疾冲而入,铁甲摩擦碰撞,响起冰冷清脆的金属之声,肃杀之气瞬间填满整座棚屋。
“吴王!”
“把这吃里扒外的蛀虫拖出去!”吴王手指死死指向贺咏茗,眼角暴怒充血,神情狰狞威严,字字含煞,“剥去他的官服军械,彻查所有往来卷宗与密信!给本王严查到底,扒出他与郝有昌私通勾结的全部罪证!”
“吴王!属下冤枉!忠心可鉴!这赘婿血口喷人、蓄意构陷啊!”贺咏茗目眦欲裂,厉声惨叫,拼命挣扎辩驳,却无济于事。
两名卫士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五指深陷皮肉,力道凶悍,不容反抗,强行将人拖拽而出。贺咏茗的鞋底狠狠摩擦青砖地面,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凄厉的惨叫声由近及远,最终被夜风裹挟,只剩断断续续的绝望抽搐之声。
阿钴蛮静立木柱之侧,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身为太子,他早已洞悉朝堂与军中阴暗,贺咏茗与郝有昌暗通款曲的蛛丝马迹,他早有察觉,只是一直隐忍不发,静待时机。今日秦照当众撕破面皮、引爆乱局,恰好替他扫清军中隐患,稳固父王权柄,于他而言,是绝佳变局。
卫士尽数退去,棚内重归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剩吴王风箱般粗重急促的喘息,还有他指甲反复划破疮肿皮肉的细微嗤响,声声刺耳。
“人,本王已经处置。”
吴王猛地抬头,紫黑疮疹遍布的面庞狰狞可怖,眼底无半分退让怯懦,只剩绝境之中的霸主狠戾与极致求生欲。
“郝有昌的残余后手、军中潜藏余孽,本王会逐一清算根除。贺咏茗的通敌烂账,本王也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他唇角溢出一缕细碎黑血,语气冰冷狠厉,字字掷地有声,“但你切记!”
“认书在你手中,本王性命暂且寄于你身。本王只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若颈间热毒不退、恶血不除、毒疮不止——”
他骤然抬手,布满厚茧、久经杀伐的大手狠狠拍击在桌案铁角之上!
咔嚓!
清脆碎裂之声骤然炸响,坚硬的木案一角,竟被他硬生生徒手捏碎!
“哪怕耗尽修为、拼却此身,本王也必先碾碎你的头颅,让你陪葬!”
极致的威胁扑面而来,棚内杀气凛冽,几乎凝成实质。
可秦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平静如一潭止水,眼底无半分慌乱怯意。他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抽出一卷陈旧针包,在平整的桌案上徐徐铺开。
数根寒光凛冽的银针整齐排列,锋芒灼灼,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秦照抬手抽出最长最粗的一根银针,凑至摇曳烛火上方微微烘烤消毒,动作从容沉稳,不急不躁。
他转头看向满眼杀意、濒临疯狂的吴王,声线清冷干脆,不带半分波澜:“半个时辰太长。”
“一刻钟,热毒尽退、恶血尽数排出。”
吴王秦照抬眸,目光沉静笃定:“吴王,俯首即可。”
吴王死死盯着那根寒光凛冽的银针,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浊气,粗重喘息数声。纵使身居高位、心性狠厉,终究难抵蚀骨剧毒与死亡胁迫,最终缓缓俯下溃烂发烫的头颅,将致命脖颈全然暴露在秦照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