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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囚笼换认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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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喉间喘息愈发急促粗重,头颅似被万千钝刀反复切割研磨,剧痛钻心刺骨,眼底硬生生逼出细碎血丝,痛苦难当。

贺咏茗急得跳脚,连连辩驳阻拦:“吴王莫要信他鬼话!他不过是个落魄赘婿,不通医术,分明是借机搬弄是非、妄图脱罪!”

秦照轻笑一声,换了个更为闲适的姿势倚靠,语气淡然:“贺给事说得没错,我身份低微、本事浅陋。但我敢断言,吴王这急症,半个时辰内若不能将逆行气血压回心包,即便侥幸苟活,余生也必定口角流涎、瘫痪在床,终身无法起身。”

话音未落,吴王身躯猛然奋力一挣,直接从木椅上重重摔落地面,砸起一片尘土。

他全然不顾上前搀扶的贺咏茗,用尽浑身残存气力,手脚并用地爬至木栅栏前,一只沾满泥水与汗血的大手,死死攥住了秦照的鞋帮,不肯松开。

那张素来威严矜贵、执掌一方权柄的面庞,此刻因极致剧痛扭曲肿胀,往日傲气威严尽数消散,眼底只剩赤裸裸、极致卑微的求生恐慌。

“救……救我……”

破碎含糊的微弱音节,从吴王颤抖干裂的牙缝间艰难挤出,卑微至极。

周遭军卒尽数呆立当场,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出声打破沉寂。

方才还一心要将秦照囚死偏棚、定罪问斩的吴王,此刻竟卑微如乞,跪在囚笼之外,苦苦哀求一个低位赘婿出手救命。

贺咏茗僵在原地,张大嘴巴,浑身冰凉僵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满是震骇与忌惮。

秦照垂眸望着脚下那只死死拽住自己鞋帮、不住剧烈颤抖的大手,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想我救你,不难。”

秦照微微俯身,视线与吴王赤红充血的眼眸平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笃定:“但在此之前,你我今日的旧账,必须先行厘清。”

他静静注视着吴王青筋暴起、不住抽搐的手背,缓缓开口:“救你性命易如反掌。可你今日擅闯羁押之地,无故拷打锁拿我身,强行给我安上谋害三王子的死罪。这笔冤屈,需一纸亲笔字据,当众画押厘清,还我清白。”

“你放肆!”

贺咏茗骤然上前一步,指着秦照厉声怒斥:“吴王乃是朝廷亲封的镇守重臣!你一介无名赘婿,竟敢当众要挟朝廷命官,此乃株连灭门的重罪!”

秦照自始至终未分他半分余光,只紧盯气息奄奄、濒临绝境的吴王,字字冷冽清晰:“吴王,半个时辰转瞬即逝。你脖颈的青黑淤毒,已然漫过下巴。一旦侵入天灵盖,便是神仙难救,终身瘫痪废人一个。”

吴王喉间喘息如破旧风箱,头颅剧痛欲裂,神智几近涣散,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当下的绝境。

郝有昌已然身死,全场上下,唯有这个被他肆意折辱的赘婿,能看破他的病灶、救他性命。

“取……笔墨来!”

吴王浑身战栗不止,咬牙朝着贺咏茗沉声下令,语气带着极致的急迫。

贺咏茗面色惨白如纸,慌忙跪地劝阻:“吴王!万万不可!白纸黑字落下,后患无穷,日后必成掣肘!”

“写!”

吴王骤然怒吼,口中溅出细碎血沫,拽着秦照鞋帮的手愈发用力,近乎癫狂:“按他说的写!立刻写!”

兵卒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搬来一张歪斜木案,摆上粗糙的随营文房用具,动作仓促慌乱。

贺咏茗双腿发软,握笔的手抖得如同筛糠。他假意铺纸磨墨,余光频频打量秦照,心底飞速盘算利弊,寒意彻骨。若是秦照当真救活吴王,自己先前与郝有昌暗中勾结的种种私账,必定彻底败露,届时大祸临头,再无退路。

“不必磨蹭,照我所言落笔,一字不许改。”

秦照倚着木栏,冷声吩咐:“写明吴王受郝有昌蒙蔽,误抓秦照;经查实,三王子之死与秦照毫无干系,特此澄清清白。日后无王府、省道正规文书,不得以此事追责、报复秦照。”

贺咏茗悬笔迟疑,抬眼望向地上痛苦挣扎、濒临崩溃的吴王,进退两难,满心焦灼。

吴王双目赤红欲血,死死瞪着他,用尽最后一丝余力颔首示意,逼他即刻落笔。

贺咏茗再不敢拖延,落笔如飞,顷刻间写好字据,抬手快速吹干墨迹,神色阴沉至极。

秦照隔着木栏接过纸页,逐字逐句细细核验,确认无模糊措辞、无暗藏陷阱,字句严谨无瑕,方才递还回去:“画押,加盖吴王官印。”

吴王一把夺过毛笔,无暇细看字句,指尖蘸着嘴角溢出的血沫,狠狠按上鲜红指印,又猛地扯下腰间沉甸甸的青铜官印,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盖在落款之处。

官印落下的瞬间,全场兵卒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人人面露震骇,无人敢置信眼前所见。

堂堂镇守一方、权柄深重的吴王,竟当众屈尊囚笼之前,为一个无名赘婿写下认错清白的字据,自承过失,沦为全场所有人亲眼见证的奇观。

贺咏茗立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袖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忌惮与阴鸷,心底杀意已然暗生。

秦照将这份带着血印与官印的认书仔细折好,妥帖藏入衣襟内侧,这才从容直起身形,气度悠然。

“贺给事,还在愣着作甚?”

秦照抬手轻叩囚笼木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笑意:“吴王字据已立,还不开锁放人?”

贺咏茗眼皮狠狠抽搐数下,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掏出腰间铁匙,插入铜锁狠狠拧开。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铁链轰然坠落地面,锁具彻底松开。

秦照缓步踏出囚笼,抬脚避开地上血泊淤泥,径直走到吴王身前。他并未借机索要通行文书,亦未要求撤走看守兵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深谙人心与局势,一纸认书已是当下拿捏吴王的极致。若是得寸进尺,只会逼得穷途末路的吴王彻底破防、鱼死网破,得不偿失。

自此,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冤死囚徒,而是全场唯一能稳住局面、救治吴王的关键底牌,局势彻底逆转。

“吴王,忍住。”

秦照俯身,修长干净的指尖精准扣住吴王颈侧那条疯狂蠕动、鼓胀不休的青黑血管,骤然发力狠狠下压!

吴王身躯猛地剧烈一震,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剧痛声响彻整座偏棚,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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