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口谕反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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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随即砸开后廊紧锁的木门，将被扣押许久的江忠良两名幼女领了出来。两个稚童发髻散乱、满脸灰土，衣衫单薄破旧，在深秋寒风里瑟瑟发抖，小脸冻得通红，紧紧依偎在一起，满眼惊惧怯意。

秦照转身步出官署大堂。

署外寒风习习，一辆乌木黑马车静静停靠在街边。宋若并未独自离去，一直立在车旁等候，寒风拂动她的衣袂，身姿安静却坚定，始终等着人证平安交割、尘埃落定。

见两个孩子被平安带出，宋若立刻快步上前，脱下自身厚实的棉外衣，温柔裹住两个瑟瑟发抖的稚童，柔声安抚：“别怕，都结束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她俯身抱起年幼的孩童，牵着稍大的那个，小心翼翼将二人护送上马车，安顿妥当，这才回身对着走出官署的秦照、周嵩恭敬行礼。

“秦先生、周大人，孩子受惊颇重，我先送她们前往安置处歇息。”

秦照微微颔首，语声温和：“去吧，车内备有热汤，可让孩子暖暖身子。”

宋若再度颔首，登车落座，车夫扬鞭轻驱，马车缓缓驶离官署门前，消失在街巷尽头。

大堂之内，易守海颓然瘫坐于官椅之上，面色灰败青白，看着空空荡荡的后廊、收拾一空的案卷桌，心底一片冰凉。

他百般算计、层层设卡的阻挠手段，尽数落空。非但没能困住秦照、遮掩罪证，反倒落得抗旨推诿、私扣案卷的实罪，亲手葬送了两名心腹，彻底落入被动死局。

秦照走到案前，拿起刚刚交割完毕、盖有省道鲜红官印的公文，静待墨迹干透，仔细对折整齐，稳妥收入怀中。

身后，江忠良依旧不甘嘶吼，嗓音嘶哑：“周大人！下官是奉命行事！是易大人授意！是雷氏栽赃！”

雷氏闻言暴怒，奋力挣扎，转头啐骂：“你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喊奉命？动手虐童的时候怎么不喊冤枉！”

二人被铁链锁着，依旧互相攀咬、丑态百出。

秦照取出两页字迹清晰的纸页，平铺案上，递至周嵩面前。纸上密密麻麻，详细记录着宋若被羁押的每一时辰动向、江忠良私自篡改的文册痕迹、二人滥用私刑的佐证细节。

“无需争辩。”秦照语气平淡，“江忠良私藏官印、篡改羁押凭单、恐吓自家幼女捏造伪证；雷氏擅改供词、伪造卷宗、蒙蔽上级。人证、物证、笔迹、伤痕俱全，无可辩驳。依大顺律法，诬陷国事重案人证、徇私枉法，当加重论处。”

周嵩神色冷峻，沉声拍案：“即刻将二人押入囚车，严加桎梏，随本官回省道彻查审讯！”

官差应声上前，按压住二人脖颈铁枷，强行拖拽起身。江忠良满眼绝望，刚要张口呼喊求救，便被粗麻布死死堵住嘴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易守海瘫坐椅上，浑身僵硬，面色铁青，全程一言不发，眼底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惊惧。

秦照收好全部案卷凭据，与周嵩并肩步出官署大门。

门外青石板街之上，冷风卷尘，气氛骤凝。

十余劲装黑衣打手肃立街边，衣饰纹路暗藏项家标识，气息凶悍。为首一名魁梧护卫，是项云的心腹手下，按刀而立，正好死死拦在官署正门通路中央，挡住二人去路。

这群项云手下早已在此等候许久，原本笃定易守海能困住秦照、坐实罪名，坐等收局，未曾想最后竟是官署内衙全盘溃败、罪臣被擒。

那为首护卫面色沉冷，不惧周遭官差，上前半步，死死盯住身形孱弱的秦照，语声桀骜凶悍：“秦先生，官署内的公私纠葛已然了结。但你与项家的恩怨，今日该好好交割清算。”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手，五指成爪，径直朝着秦照肩头抓来，意图当众擒拿、强行扣人。

指尖距秦照衣袍尚且有数寸之遥，一道魁梧身影骤然挡在秦照身前。

大傻不闪不避，半步踏出，沉腰凝力。

一声沉闷闷响炸开。

他仅凭肉身蛮力，一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猛力下扯，腰身发力，横拳狠狠砸在护卫肋下。

那名素来凶悍的项家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躯凌空倒飞数步，重重砸落青石路面，身下碎石碎裂四溅。他蜷缩在地，口吐鲜血，肋骨尽折，浑身剧痛痉挛，再无半分起身之力。

剩余一众项云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数步，满脸惊惧地盯着铁塔般伫立的大傻，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周嵩瞳孔微缩，满脸惊诧，低头看向秦照，低声问道：“秦先生，你这位随从体魄神力骇人，一拳竟能打折武者肋骨，不知师从何处？”

秦照轻轻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袖口，面色平淡无波，淡淡一笑：“不过是常年劳作，力气较常人大些罢了，无甚稀奇。”

他不愿多言大傻底细，周嵩见状，也识趣不再追问。

秦照抬眸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正是边境关隘的方向，眼底浅淡笑意缓缓收敛，沉声道：“城内旁枝杂事，今日尽数清底。眼下最紧要的，是边境交涉大局。沧溟国使者已然临近入境，苏南在外布设的后手层层暗藏，我们没时间在此耗费耽搁。”

周嵩神色骤然肃穆，颔首沉声道：“秦先生所言极是，大局为重。即刻返程筹备，静待出使。”

大傻默然伫立，牢牢护在秦照身侧，眼神憨厚却坚定，稳稳挡住所有残余威胁。

三人登车落座，马蹄轻踏，车轮滚动，马车稳稳驶离官署长街，朝着前路风云暗涌的边境，从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