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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借力易装连夜启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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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海伯唐萧盯着案上那块金料,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金料还沾着海泥腥气。宋阙把沿海那处地方封得严实,靠近的船只和探子,几乎没有能活着折返的。偏偏暗隐会递出的黄金来源线索,把这条路堵得更死——这不是拿旧金器熔出来的障眼货。

唐府术士捏着银簪,挑下些碎金,在磨石上细细蹭了一遍,又凑到灯前看色。

唐宇站在旁边,低头记册,笔尖不停。

“安海伯。”唐府术士放下金料,“这东西是地里新起的,水色生,棱角硬,绝不是旧首饰回炉的货。底下若没矿,也得有条藏金的水脉。寻常人撞不见这等便宜。”

安海伯唐萧手背青筋绷起。

那片地原本只是抵押财源时丢出去的弃子,怎么落到宋阙手里,转眼就成了金窝子?

他越想越憋火。秦照那张清俊又惹人厌的脸,也跟着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廖云林从外头快步进来,脸色难看:“东家,唐严那边回话了。唐爷闭门不见,只让门房传一句,沿海浑水,唐家不蹚,请您自便。”

安海伯唐萧抓起茶盏便砸。

瓷片溅了一地,唐宇握笔的手一顿,连墨点落到册页上都没敢擦。

“平日里收好处比谁都快,真要用他,连个响屁都没有!”安海伯喘了口粗气,抬脚往外走,“去找贺崇。他被宋阙坑得半死,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当真咽得下这口气。”

贺崇暂住的偏院里,药味浓得呛人。

安海伯一脚踹开虚掩的门,拖过圆凳坐到床前。

贺崇裹着厚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听见动静才慢慢掀起眼皮。

“贺兄,这药熬得挺勤。”安海伯扯了扯嘴角,“宋阙在海上摆了点阵仗,就把你吓得下不了床了?”

贺崇咳了两声,声音发虚:“唐老弟若专程来瞧笑话,那便瞧够了再走。上回围堵宋阙失利,我已在收拾行装,不日就得调离本地郡治。这把骨头,也经不起折腾。”

“少拿这套糊弄我。”安海伯身子前倾,“那处诱饵封地,当初是你我两家一块拿下的。后来旧岛收益分不匀,咱们散了伙,可交割契书还在我手里。如今那地方冒出金矿,宋阙拿着咱们的抵押财源往外撒钱,你真甘心?”

贺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真也好,假也罢,与我无干。往后山高路远,各安天命。”

安海伯被他堵得脸色发青:“你少装清高。宋阙把水路守成那样,连条活鱼都不肯放过去,你敢说你没派人查过?”

贺崇沉默片刻,指尖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地方若真有矿,宋阙这几日扔出去的钱,怕是连封家和顾老爷那等巨富一年的进项都比不过。可他防得死,谁能闯进去看个明白?”

“就是没人闯得进去!”安海伯烦躁起身,“岸边有死士,靠近十丈就是冷箭。我的人死了个干净,不然何必来找你。”

“强闯是下下策。”贺崇抬眼看他,神色仍旧病恹恹的,“唐老弟若真想探底,不如挑个宋阙不敢杀、也不能杀的人过去。”

安海伯脚步猛地停住。

屋里药气沉沉,贺崇没再往下说。

可沧源这地界上,仗着仇天的势、又最容易被金子撩拨得忘了命的人,原本就没几个。

安海伯眼睛骤然亮了。

“仇肖!”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药碗直晃。

“那蠢货向来横着走。只要把金矿的风声往他耳朵里一送,他自己就会扑过去。宋阙再凶,也不敢当场把仇天的人剁了!”

安海伯心头的阴云散了大半,连句场面话都懒得留,转身便走。

门帘晃了几下,屋里重新静下来。

贺崇慢吞吞拢紧衣襟,病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仇肖真撞上宋阙的刀口,仇天和宋阙之间那层薄纸,也就该破了。

同一夜,沿海据点的临海石阁里,顾兰正捧着一卷话本轻声念着。

案边还压着另两部旧闻,都是她替陈管事挑出来比较过后放弃的。唯独手里这卷,讲的是神猴闹上天界、又被压在山下,最后护着取经人一路熬过千难万险的故事,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

“那猴子被压在山下多年,身子动不得,心里却始终不肯认输……”

顾兰念得很轻。

陈管事斜靠在软榻上,忽然抬手。

顾兰停了声。

张丫鬟极有眼色,端着热茶往后退了两步,安静站到阴影里。

仇燕儿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眼角慢慢泛红。

“被困多年。”她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发涩,“老身如今何尝不是困在这方寸地方。人人都说管着海路风光,只有我自己知道,心早飞远了,身子却哪儿也去不得。”

顾兰抬起眼,声音放得更柔:“管事若想听,奴婢日日给您念。”

仇燕儿看了她许久,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兰进据点不过这些日子,已从一个不起眼的侍从,成了仇燕儿身边仅次于张丫鬟的人。石阁里一共三个人,一个捧着话本,一个端着热茶,一个却为了山下那只猴子落了泪。

下一刻,仇燕儿身子猛地一颤。

喉间闷响刚出,人已朝前栽去。

顾兰扑过去扶住她,掌下烫得吓人。仇燕儿仰起脸,口鼻间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血块,溅在青砖上,腥气一下冲满石阁。

“管事!”

张丫鬟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

仇燕儿双眼翻白,嘴唇不住发颤,手在半空乱抓。她嘴里断断续续念着看不清、头发晕,随即头一歪,昏死过去。

仇天赶到时,石阁内外已跪了一地人。

他扫过地上血迹,靴尖把碎瓷踢开,腰间佩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城的大夫,全给我拖来!”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大夫连人带药箱被推进阁内。

老郎中抖着手上前,还没碰到仇燕儿的腕子,昏迷中的仇燕儿便猛地一缩手,隔着衣袖也不肯让男子近身。老郎中只得隔帕试脉,摸了半晌,额头的汗一颗颗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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