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敲定交割,击掌成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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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死寂沉沉,烛火摇曳,零星火星在灯花处轻轻跳动,将一室僵持的气氛衬得愈发紧绷。
黄种人使者僵立原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方才急于兜底拿货的急切姿态荡然无存。五十万两的天价如千斤巨石压顶,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彻底没了之前的底气。
一旁的白种人使者久久沉默,眼底所有轻视彻底消散,只剩极致的凝重与权衡。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冰凉的白玉算盘,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原本笃定的心态,早已被那一柄绝世明镜彻底打乱。
他此行初衷,是趁宋氏家族债台高筑、岌岌可危之际,以极低价格收割宋家良田宅邸,坐收渔利。在他眼中,秦照不过是个依附宋家、身无根基的孱弱赘婿,拿捏起来易如反掌。可眼前这面通透无瑕的宝镜,彻底颠覆了他所有预判。
田宅基业虽是稳产,却受天时、市价、时局层层掣肘,盈亏有定,收益有限。但这宝镜的独门锻造工艺,是无人能及的独家垄断,是源源不断滋生银两的活财路,更是足以颠覆整个大顺商贸格局的绝世商机。利弊得失,他转瞬便看得透彻分明。
白种人使者盯着端坐主位的秦照,脸上残存的笑意一点点敛尽,彻底冷了下来。
五十万两的天价死死钉在桌面上,眼前这看似清俊病弱的赘婿,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松口退让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叩在石桌之上,声响沉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秦姑爷胃口着实不小。袁永昌府拖欠暗隐会整整六十四万两纹银,白纸黑字立有借据,如今还债期限只剩十二天。我天云会出价二十万两,收你这门独门手艺,已然是破格拉你一把,帮宋家解围。”
白种人使者目光锐利,死死锁定秦照,语气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真等暗隐会的人亲自上门,你手里这绝世方子,怕是连一文钱都换不来。”
身侧的黄种人使者垂立一旁,大气不敢出,全程缄默,不敢插半句口舌。
秦照垂眸,目光落在桌上那面澄澈透亮的新制宝镜上,指尖轻轻一碰镜面,凉意刺骨。
白种人使者只当他终于被天价债务、仅剩的期限逼到绝境,心底刚松出半口气,以为胜负已定。
下一秒,秦照手腕骤然一翻。
雪亮宝镜脱飞而出,重重砸在密室青砖地面上。
“啪!”
清脆碎裂声骤然炸响,响彻整间密室。完好无瑕的宝镜瞬间崩裂,化作一地细碎银亮的镜片,零零散散铺落地面。
黄种人使者浑身一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白种人使者眼皮狠狠一跳,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秦照悠然靠回椅背,抬眸之际,脸上仅剩的温和淡然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清冷凌厉的锋芒,气场骤然压满全场。
“二十万两?白种人使者这算盘,打得未免太过精明。”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针锋,句句戳中要害:“暗隐会常年掐断上游原料渠道,垄断半数商贸财源。天云会早年争斗失利,步步退让,这些年不过是靠着暗隐会势大、引各方忌惮,才得以苟延残喘、喘上一口气。如今摆在你们眼前的,是千载难逢的翻盘良机,你却拿袁家的烂账来压我?”
秦照抬手,朝着密室门口淡淡一指。
“这门手艺交于天云会,是给你们撬开暗隐会多年垄断的利刃。你们若觉得不值、不愿承接,我大可转头去找暗隐会内部想要争权上位的人洽谈。偌大一个暗隐会,总有堂口愿意倾尽银两,买下这条平步青云的出路。”
白种人使者脸色瞬间铁青,难堪至极。
他素来笃定人心趋利避害,认定秦照被数十万两债务逼至墙角,只剩低头妥协一条路。靠着十二天的还债死限施压,本以为稳操胜券,万万没料到,这位看似孱弱的赘婿,非但不肯低头,还敢当众砸毁奇宝。
这碎的从来不是一面宝镜,是他方才苦心摆出的压价筹码,是天云会居高临下的姿态。
“秦姑爷好魄力!”白种人使者咬牙冷喝,“十二天之后,债期一到,宋家倾覆,我倒要看看,你别到时跪着求我天云会再来接手!”
话音落罢,他猛地甩袖转身,大步朝着密室门口走去,姿态决绝。
可堪堪抵达门槛,他的脚步却骤然放缓,迟迟没有踏出去。
秦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了然于心。
自这名主事进门,身后便跟着一个粗布短衫的中年人,常年手提账箱,全程低眉顺眼,看着只是个寻常随行随从。可方才白种人使者厉声施压、秦照怒砸宝镜的全程,此人始终面不改色,不看主事神色,只淡淡注视着地面积碎镜片。
整场谈判,真正手握决断权、能做主的,从来不是衣着华贵、张扬跋扈的白种人使者。
果不其然,布衣中年人缓缓抬头,上前半步,对着秦照郑重拱手,声音沉稳有力:“秦姑爷留步。这桩天大的买卖,我天云会,还想继续谈。”
秦照唇角微扬,笑意清淡,洞若观火:“白种人使者唱了半天黑脸,雷管事总算愿意现身开口了。”
白种人使者身躯一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万般难堪,只能默默退开半步,彻底让出话语权,不敢再多插一言。
雷管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转瞬便深藏心底,神色恢复沉稳:“秦姑爷好眼力,深藏不露。只是这门镜面工艺能否大规模量产、真实成本几何、有无隐患,天云会总要亲眼见证,心中有数,方能敲定交割。”
“理应如此。”秦照坦然起身,迈步走向密室侧方,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库房大门。
木门推开,满屋光亮骤然倾泻而出。库房木架之上,整齐码放着数十只实木木箱,箱中一面面新制明镜平整排列,面面澄澈透亮、毫无瑕疵。烛火映照之下,镜面折射出万千微光,整间库房亮得晃眼,满目皆是绝世奇货。
雷管事与白种人使者快步上前,目光尽数被满箱宝镜吸引。就在二人凝神细看之际,秦照随手从门后抄起一根粗壮硬木挑棍。
他抬手一挥,木棍重重落下,最外层木箱中的宝镜齐齐炸裂,银亮碎渣四溅。
白种人使者心头骤然一抽,只当秦照是意气用事、拿脾气震慑众人,满心不解。
下一瞬,第二棍紧随而至,狠狠砸向另一箱宝镜。
连片脆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数十面价值不菲的透亮宝镜接连崩碎,满地银亮碎渣铺陈开来,触目惊心。
白种人使者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都变了调,满是心疼与急切:“秦姑爷快住手!这、这可是数千两的贵重货物,岂能如此肆意损毁!”
秦照随手将木棍丢落地面,木棍磕碰青石,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脚轻轻拨开脚边细碎镜片,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却尽显底气:“在你们眼中,这是千金难寻的绝世奇货、稀缺珍宝。可在我手里,不过是寻常沙石、一炉炭火炼制而成的物件。”
“工序纯熟、技法吃透之后,成本低廉到近乎微末。今日砸毁这数十面,不过九牛一毛,连皮毛损耗都算不上。”
库房之内瞬间死寂无声。
一旁的黄种人使者死死盯着满地碎镜,嘴唇微微颤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此前他满心急切,想要八两一面全数兜底收购六百面宝镜,自以为捡了天大的便宜。此刻方才幡然醒悟,自己当初的报价浅薄可笑,连上桌谈判的资格都远远不够。
雷管事目光沉凝,看得远比二人深远。
秦照敢如此肆意砸毁成品,足以证明库房存货绝非全部家底,其量产能力远超想象。若是真正铺开规模、批量产出,这一面面明镜,便是源源不断的财源,更是一把能狠狠插进暗隐会命脉、打破多年垄断格局的尖刀利刃。
一念至此,雷管事彻底收敛所有审视与迟疑,对着秦照郑重抱拳,态度恭敬至极:“秦姑爷胸襟气度,在下佩服。交割规矩、合作细则,还请秦姑爷明示。”
秦照抬手拍去掌心沾染的细碎镜灰,转身重回石桌旁落座,神色从容笃定。
“九天之内,所有货款尽数送入沧源县。”
雷管事眉头骤然一跳,出声追问:“袁府欠债期限尚有十二天,秦姑爷为何只留九天?”
“余下三天,是我给自己留的余量。”秦照竖起一指,语气沉稳,字字笃定,“我不会拿宋氏家族满门安危,去赌最后一日的生死门槛。”
他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开出最终条件,再无半分退让:“六十五万两足额现银,外加两万斤生金。少一两纹银,缺一斤生金,这门独家制法,绝不交付。全程走天云会绝密暗线押送,半点风声不得外露,绝不能让暗隐会察觉分毫异动。”
一旁的白种人使者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上前半步,凑到雷管事身侧,低声急劝:“雷爷!九天之内调集如此巨额现银与生金,还要全程隐秘押送、避开暗隐会眼线,阻力极大,长老会断然不会轻易放款!此事早已不是您一人能够拍板决断!”
“退下。”雷管事冷声甩开他的手,目光始终牢牢锁在秦照身上,神色凝重。
六十五万两纹银、两万斤生金,这笔巨款足以让天云会长老会一众老臣彻底翻脸争执。若是九天期限一到无法交割,他这位管事的位置,必然不保。
可满地发亮的镜渣,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错失机缘的代价。
多年来,暗隐会凭借原料垄断、财力压制,死死压得天云会喘不过气,处处受限、步步退让。如今秦照将翻盘破局的绝佳机会亲手送到眼前,他若是畏惧长老会责难、畏首畏尾错失良机,往后数十年,天云会只能永远屈居人下,被暗隐会死死拿捏,永无出头之日。
雷管事咬牙沉心,毅然下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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