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府中定策发奏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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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留了一处。”秦照坦然道,“只是眼下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这副理直气壮卖关子的模样,实在欠得很。
宋家主盯着他,既想逼问,又清楚秦照既然不说,再问也只会得到一句“时机未到”。
片刻后,他忽然一掌拍在案上。
茶盏猛地一跳。
“发!”
宋家主霍然起身,声音压住满屋犹疑。
“宋氏这份祖业,是先祖一刀一枪挣下来的,从不是旁人施舍的。若连话都不敢说,才是真的等死。”
门外候命之人立刻入内。
两份奏折分别封好,装进密封木匣,连夜交到骑兵手中。很快,府门轰然打开,数骑冲入夜色,马蹄声一路远去,直奔王都。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秦照才收回目光。
奏折送出,接下来便只能等。
而这时,贺崇已经回到内院。
霍章正倚在案边看《名声》。
她明明坐得规规矩矩,衣饰也挑不出半点轻浮,可一抬眸、一弯唇,那股天生的娇媚便压也压不住。
贺崇看着她,心里既疼爱又发愁。
论容貌,论才名,这女儿都不输旁人。偏偏国君近前规矩森严,柳修那样的高门又最怕内宅惹出闲话。真有歪心思的,他瞧不上;正经人家见了霍章,却又总要多掂量几分。
管了这么多年,骂也骂过,教也教过,半点用都没有。
贺崇越看越头疼。
“你这副眉眼,究竟随了谁?”
霍章抬起脸,答得一本正经。
“自然是随父亲。”
贺崇被噎了一下,抬手点她。
“少贫嘴,坐好。”
“我本来就坐得很好。”
霍章嘴上应着,身子倒真坐直了,只是唇边仍含着笑,半点受教的意思都没有。
贺崇的目光落在《名声》上。
霍章立刻把书按住。
“父亲要没收?”
“今日看过几遍了?”
“两遍。”
“昨日呢?”
“五遍。”
贺崇一时无言。
“你倒诚实。”
“秦照写得好,我多看几遍有什么错?”
霍章张口便背出其中一段,前后句子流畅熟稔,连停顿都几乎分毫不差。
贺崇听了片刻,伸手把《名声》抽了出来。
“一本话本,也值得你背得这样熟?”
“旁人写上十句,也未必有他一句说得明白。”霍章盯着封上的署名,欣赏之意毫不遮掩,“这样的人,我自然服气。”
贺崇把书搁回案头。
“既然服他,方才的差事便交给你。”
霍章眨了眨眼。
贺崇道:“借《名声》的由头接近秦照,探探他的口风。能拉拢便拉拢,但分寸要稳,不可闹得太过。”
“父亲是怕我拿捏不好?”
“秦照身份虽低,到底是宋宁的夫婿。宋宁常年忙于军务,两人至今尚未圆房,容易接近,也最容易惹出闲话。”
贺崇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是情分,不是把柄。”
霍章坐直身子,笑得眉眼弯起。
“哄人这件事,父亲确实比不过我。”
贺崇抬手便要敲她。
霍章早已从果盘里拈起一颗红李,侧身躲开,咬了一口才道:“差事我接了。不过陆文安那门亲事,以后不许再拿来压我。”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秦照一本《名声》,便能叫各地书坊争相刊印,连骂他的人也要花钱买来看。拉拢这样的人,总比嫁给陆文安,日日听他念那些酸文章强。”
贺崇盯了她半晌,终究没有答应,只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把差事办好。”
“那便是说定了。”
霍章又挑走一颗果子,笑得像占了天大的便宜。
翌日一早,她换下艳色衣裙,将发髻梳得齐整,眉眼间的娇媚也尽数敛去。再出来时,已是温婉持重的闺秀模样。
她向贺崇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垂落,车轮碾过石路,朝秦照所在的封地驶去。
两份奏折送出之后,封地忽然安静下来。
街市照旧开张,府门外也不缺来往车马,可往日那些递帖、送礼、探口风的人,像是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
宋氏上下说话轻了,脚步也轻了。
所有人都在等王都的回音,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贸然冒头。
秦照倒像个没事人。
每日该吃便吃,该睡便睡,午后就在廊下晒太阳,端着茶翻闲书。
只是右眼皮总跳。
起初他没当回事,抬手揉两下便算了。可四周越安静,那点隐约的不安便越明显。
这样的死寂,他从前在救治营里也经历过。
往往不是事情结束了,而是真正的麻烦还堵在路上。
如今没有震响,也没有不断送来的伤员,只有风吹过院中树叶,沙沙几声,又迅速归于安静。
秦照合上书,望了一眼院门。
两道奏折悬在王都,迟迟没有回音。外面那些人屏声敛气,多半都在等一个结果。
可他总觉得,先找上门来的,恐怕不是那道结果。
这般又过了一日,院外终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宋有信快步走进来,袍角还带着尘土,到了廊下便道:“姑爷,来客人了。”
秦照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右眼皮恰好又跳了一下。
“什么客人,值得你跑成这样?”
宋有信缓了口气。
“霍章姑娘已经登门,人就在前厅,说是专程来拜访您的。”
秦照沉默片刻,将茶盏放回桌上。
这几日的安静,果然不是没事。
是事情已经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