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揭幕碾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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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石林把卖单摊在桌上,眉头压得很紧:“尹歌那部话本,已经卖了三千六百余册。城中杂书,除了官学经典,没有能压过它的。我经手过卖得最好的,也不过两千二百册。”
他抬眼看向秦照,声音低了些:“你这部新稿确实好,可想正面压过他,我心里没底。”
秦照垂眸看着那叠卖单,半晌才道:“徐东家担心的不是稿子,是赔本。”
徐石林没有否认。
“那便把账算明白。”秦照抬起眼,“新话本按两千册保底,卖出一本,徐东家取三成。若卖不到两千册,差多少银子,我补多少。”
徐石林指尖一顿:“你当真?”
“自然。”秦照语气平静,“不过我也有条件。你替我不计成本赶印,书出来那日,就摆在尹歌那部话本对面。两本书放在一处,谁好谁坏,让街坊自己挑。”
徐石林盯着他许久,终于一拍桌案:“成!三成抽成,摆摊对垒,我全力给你印。”
他正要收稿,秦照又叫住他:“先别定版。稿子里还要再添一段,多添一幅插画。”
秦照将未定稿的话本拉到面前,指节在空白处轻轻一敲。
“添个人。”他对宋若道,“你来记。”
宋若提笔等着。
“此人叫岑世安,原也是读过书、要过脸面的。可家道一败,骨头便软了。见了豪强,不思自立,反倒凑上去当帮闲;替人跑腿,替人赔笑,低眉顺眼,只盼人家赏他一口饭吃。”
宋若笔尖微顿,还是依言写下。
秦照又道:“给他配一幅画。画他伏在席边捧酒,主座上的人踩着他的袖口,他还得仰着脸赔笑。叫人一眼便瞧出,这人没了脊梁。”
纸上字迹渐满,岑世安那副摧眉折腰、甘作帮闲的模样也渐渐清晰。
宋若看着那幅草图,脸色微变。她想起尹歌近日在外头逢迎说笑的样子,越想越觉相似,却不敢多言。
徐石林凑过来,看了半晌,忽然笑道:“这岑世安,倒有几分眼熟。”
宋若垂下眼,低声道:“奴婢也觉得像……只是说不准。”
“画里写的是岑世安。”秦照合上稿本,语气温和,“谁要往旁人身上想,那是他自己的事。话本人物,本就当不得真。”
徐石林抚掌而笑:“好一个当不得真。你只管把画补齐,印坊那边我来催。”
秦照起身理平衣袖:“回去之后,我便让这本新话本一鸣惊人。”
秦照回到住处,反手关紧书房门,将稿本压在案角,铺开素纸,调好彩墨。
单靠文字去碰尹歌那部正火的话本,胜算实在有限。街坊爱看热闹,未必有耐心细较字句;他便索性另辟一路,让人不必翻开正文,只消看上一眼,便再忘不掉。
笔锋落下,岑世安伏在席边捧酒,衣袖被靴尖踩住,脊背弯得几乎贴地。那张赔笑的脸被他画得夸张又传神,眉眼低垂,嘴角讨好,好像下一刻便要从纸上钻出来。秦照又接连落笔,主座上不露面的身影、旁侧掩口冷笑的人、墙角缩成一团的狼狈相,几幅画渐渐铺满长案。
浓墨重彩,笔法大胆,人物神情鲜活得惊人。市面上的话本插图多是寥寥数笔,哪见过这般逼真夺目的画面?
正画到紧要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宋若脚步一顿,目光猝不及防落在案上,脸颊霎时烧得通红。她慌忙别开眼,连手中东西都险些没拿稳。
“秦、秦公子……”
秦照抬起头,笔尖还沾着朱红:“既来了,替我看看,画得如何?”
宋若哪里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连连后退:“像得很!奴婢、奴婢不打扰公子作画。”
话没说完,人已仓皇退出门外,连门都带得轻响。
秦照望着晃动的门扇,低头补上最后一笔,唇角微微扬起。看来这几幅画,火候已足。
第一日,宋若误入书房时,只见秦照伏案作画,画中人形姿态暧昧,已叫她红着脸退了出去。
次日,她送茶进门,案上新画竟更刺眼。酒席边,一名华服女子侧身欲避,袖口却被锦衣男子攥住,进退狼狈。宋若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
秦照搁下笔,神色坦然:“正经营生而已。顾兰若肯早些把贺成请走,我也不必总画这些丢脸人物。”
宋若咬住唇,不敢接话,放下茶盏便匆匆离开。
第三日,她在门外踌躇许久,还是推开了门。案上铺着一幅长卷,酒席狼藉,贺成满身华服,却跪伏在席边;顾兰衣袖凌乱,偏着脸躲他,神情又冷又窘。画里另有一人端着酒盏赔笑,满卷都是难堪。
宋若脸色一下白了:“公子,您真要印这幅?”
“画的是画里人。”秦照落下最后一笔,淡淡道,“谁要自己往里坐,我也拦不住。”
门外忽然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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