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妙计震慑对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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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秦照便被唤进书房。
案上摊着一部手稿,封皮上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名声》。纸页边角已被翻得微微卷起,显然不止看过一遍。
宋家主坐在案后,抬眼看他,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这话本,是你写的?”
秦照看了一眼手稿,没作辩解。
“是。”
“跪下。”
秦照撩袍跪下,背脊挺直,垂首不语。
宋家主盯着他看了片刻,抬手唤人取来戒尺。尺身落入掌中,轻轻一拍,书房里顿时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你胆子不小。”宋家主冷声道,“写这样的东西,倒半点不怕惹祸。”
秦照低声道:“我知错。”
“知错还敢写?”
“敢做就该认。”秦照抬不起头,只将手指压紧在膝上,“家主要罚,我受着。”
宋家主面色未缓,戒尺骤然落下。
第一下,疼意透过衣料钻进骨头里,秦照肩背一绷,额角立刻沁出冷汗。
第二下、第三下,戒尺破风的声音又急又脆。
秦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心里清楚,这五下不过是开头。宋家主既将人叫到书房,又摆出这般阵仗,真正要处置的,只怕还在后面。他如今多说一句,反倒像狡辩;求一句饶,更显得心虚。不如老老实实受着,等对方把话说尽。
第四下。
第五下。
戒尺终于停了。
秦照背上火辣辣地疼,仍垂着头,等着宋家主下一句发落。
谁知书房里静了半晌,宋家主却将戒尺搁回案上,重新拿起那部《名声》。
他翻开其中一页,指尖停在纸上,语气竟缓了下来。
“你这笔力,倒比我想得好。”
秦照一怔,抬起头。
宋家主看着手稿,眉间的厉色不知何时淡了几分。
“里头那些话,虽刻薄了些,可写人心倒写得透。”他缓缓道,“有人拿体面遮丑,有人拿名分压人,明面上冠冕堂皇,底下却尽是算计。你几笔下去,连那层皮都给人揭干净了。”
秦照跪在原地,背上还疼着,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是家法伺候,转眼便成了夸他的文笔?
宋家主又翻过两页,像是越看越有滋味,淡淡补了一句:“文笔老辣,见人见事,也看得明白。比那些只会堆砌辞藻的酸文强得多。”
秦照心里的忐忑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憋闷。
挨了五下戒尺,就为等这么一句夸?
他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家主若早觉得写得不错,何必先打完再说。”
宋家主抬眸瞥他一眼。
秦照迎着那目光,忍不住又道:“还有一事,我倒想不明白。家主深夜登门,究竟是为何而来?又是从何时翻开这稿子的,竟看得连页角都卷了,还舍不得放下?”
昨夜宋家主拿到《名声》手稿,本想一把火烧个干净。可纸页到了手里,他又按捺不住,翻开第一页,想看看这东西究竟荒唐到什么地步。
谁知这一翻,便再也合不上。
灯火换了几回,窗外更鼓敲过三更,他浑然不觉,只一页页往下读。十万余字,竟叫他从深夜读到天明,直到最后一行看完,才觉眼涩喉紧。
他捏着手稿去寻宋夫人,开口便道:“你看看这段。”
宋夫人原还嫌他扰人清梦,听了几句,神色却也变了。两人就着灯火翻稿议论,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忍不住发笑,直折腾得精气耗尽,才想起还有秦照这一桩事。
因此才拖到此刻来算账。
宋家主说完,手指仍在稿本边角轻轻摩挲,半晌舍不得松开,神色复杂而郑重。
宋家主摩挲着《名声》的稿本,翻到一页,指尖停了停,竟低低笑了一声。
“这笔写得刁钻。”他抬眼看向秦照,“里头那些香艳露骨的笔墨,换个人写,少不得要落个伤风败俗。可你把人心写得透,这便不是单为了淫辞取乐,也算文章之道的手段。”
秦照心里微动,顺势问道:“那家主的意思,是不反对《名声》往外流传?”
宋家主似笑非笑:“你倒会挑时候问。我若反对,方才夸你文笔作甚?”
“我总得问个明白。”秦照道,“免得今日说写得好,明日又说不成体统,这稿子岂不是白写了。”
宋家主被他堵得一顿,哼笑道:“露骨归露骨,写得下作便是丢人;若能借此把人心世情写透,自然还是正经文章。你那些出格处,也并非全是闲笔,删得干干净净,文章反倒少了味道。”
秦照立刻接道:“正是。看着出格,实则是文章需要,如同药引子,少了那一点,整篇便失了劲。”
“你这张嘴,倒比稿子还会说。”宋家主敲了敲封皮,笑意渐渐收了,“不过,有几处得改。顾老爷和顾兰的事,写得太露,影射得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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