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边请您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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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爷把茶盏重重搁下,冷声道:“你的条件,我一条也不认。”
他抬手一挥,账房立刻捧出银盘,白花花的现银摆到门外。段爷声音压得很慢,却能让满堂赌徒都听见:“外头二千七百两,今日分清。谁跟注赢了,照数拿走。拿了银子,便各走各路,少替旁人撑场面。”
赌徒们方才还挤在秦照身后,眼下见了真银,脚底便松了。人情在赌桌上本就薄,银子落袋才叫踏实。
段爷看着那片人影散开,脸色稍缓,又转向秦照:“至于你那一万四千六百两赌债,写在纸上好看,想兑出来,难。”
秦照靠在椅背上,清俊的脸白得像久病未愈,身子还轻轻晃了一下。他索性翘起二郎腿,垂眼看着靴尖,像是在听一段闲话。
段爷眯起眼:“你如今靠的是宋氏名头。可宋家主把婚帖递给你,是让你入门,不是让你扛着赌债去败宋氏脸面。你敢闹到外头,宋家主只会嫌你丢人。”
门外拿银的人越来越多,低声议论也跟着变了味。
段爷终于露出一点笑:“秦照,二千七百两我给了,一万四千六百两我压着,郑德海的腿我也保了。”
他身子前倾,盯着秦照:“你能奈我何?”
秦照回到赌台时,身后又跟上了一群刚拿过银子的赌徒。
这就很有意思。段爷花二千七百两把人散了,秦照只用几把骰子,又把人拢了回来。
葛守义站在桌后,手指按着骰盅,额角汗一滴滴往下掉。秦照每局押得都不大,偏偏局局都中。他自己只取一点甜头,余下全让跟注的人分。赌徒们越押越红眼,连方才拿银离场的人也悄悄挤回来了。
楼梯响了。
赌馆掌柜快步上楼,压着嗓子道:“段爷,已经赔出去四千两出头。”
段爷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脸色淡了些:“葛守义呢?”
赌馆掌柜喉结滚了滚:“还撑着,只是手抖得厉害。”
楼下又爆出一阵喝彩。秦照坐在赌桌边,病恹恹地支着下巴,笑得很客气:“诸位莫急,段爷旗下五家赌馆家大业大,这点银子洒水似的。”
这话传上楼,段爷眼皮跳了一下。
没过多久,赌馆掌柜又上来了,这次连脚步都乱了:“段爷,八千两有余了。”
段爷的脸由白转青。
持续累积的损失数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剐在他心口。葛守义终于撑不住,扶着赌桌坐到地上,嘴里只剩一句:“他怎么还中?”
楼梯口忽然压下一阵重脚步。
领头那人穿着短打,腰间别着硬棍,肩背宽得能堵住半截楼梯。他一露面,赌桌边的人就往旁边缩,连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个赌徒也闭了嘴。有人压声道:“程德山下来了。”
程德山抬脚踢开一张凳子,冷冷盯住秦照:“段爷开门做生意,容不得人在这里搅局。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秦照还坐在赌桌边,指尖慢慢拨着一枚银锭。他抬眼看了看程德山,又轻轻咳了两声,脸色白得更像病人了。
他笑道:“程爷这话说得吓人。我这身子骨,风大些都能吹倒,你请我走,万一请折了,账算谁的?”
周围立刻有人憋笑,又赶紧低头。
程德山脸色一沉,身后几名打手往前逼。赌台边的银子还没收,骰盅还在桌上,秦照若被拖出去,这场必赢的财路也就断了。
下一刻,秦照袖中滑出一角婚帖,慢悠悠按在桌面上:“我如今入赘宋氏,今日来玩几把骰子。你们若觉得宋氏姑爷身份标签不够分量,尽管动手试试。”
门边四名宋氏护卫同时上前,刀剑出鞘半寸,寒光一亮,屋里那些吵嚷声顿时矮了下去。
程德山脚步硬生生停住。
打秦照容易,打完以后怎么交代才要命。宋氏护卫拔剑护人,这就不是赶赌客出门的小事了。段爷旗下五家赌馆再能来钱,也经不起宋氏借口带人上门清算。
更麻烦的是,那些赌徒人群也动了。
方才还只认银子的赌徒,这会儿一个个往秦照身边挤,嘴上喊着“别乱来”“开门做生意凭什么赶人”。他们护的当然不是秦照,是自己眼前那条赢钱路。可人墙一围上来,程德山的棍子便更落不下去。
秦照坐在人群中间,病恹恹地拢了拢袖子:“程爷,诸位都想替段爷分忧。你若把我请走,他们怕是要伤心。”
楼上,段爷扶着栏杆看着这一幕,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原以为程德山下去,至少能把秦照逼离赌台。可秦照装弱、亮身份、引护卫拔剑,又把赌徒的贪心拴到自己身上,一层接一层,堵得他连翻脸的缝都找不到。
段爷胸口发闷,终于意识到,眼前这间赌坊已经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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