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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让他们别眨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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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骤然收了笑。

大堂里的喧闹瞬间落得死寂,比之前安静得更吓人。

霍深脸色难看至极,手指死死攥着那张染方,纸页都被捏出几道深褶。门边,郑德海垂着眼、双手拢在袖里,一动不动,像块钉死在门口的巨石,彻底封死了秦照所有退路。

顾家人堵在前头,霍家人守在两侧,段爷的人把住大门。

这局围杀,布置得滴水不漏。

只要秦照低头认一句错,今天或许能活着走出绸缎庄。

可一旦背上偷窃配方的污名,往后他在这县城里寸步难行。哪怕只是上街买碗热汤,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嚼舌根。

这盆脏水,他绝对不接。

秦照抬手按住手边的银箱,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清脆的两声轻响,瞬间拽走了所有护院的目光。

他抬眼看向顾兰,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像是在随口唠家常:“你们一口咬定我偷了顾家的黄染方子,证据呢?”

顾兰唇角微微一抿,神色微妙。

一旁的顾老爷当即冷笑,正要开口施压。

秦照目光死死锁着顾兰,压根不给对方强辩的机会:“婚约是婚约,旧情是旧情。顾家要给我定罪,总得拿得出实打实的凭据,不能单凭一句‘他是顾家赘婿,所以他必定偷窃’吧?”

堂中围观的众人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

顾兰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她偏过头,轻声唤道:“父亲。”

短短两字,便是彻底站队,坐实了要置秦照于死地的心思。

顾老爷上前半步,一身威压尽数铺开,沉沉压遍整座大堂。

“证据?”他死死盯着秦照,语气冰冷刻薄,“顾氏深耕丝织数十年,这黄染方是我和顾明棠耗费心血打磨出来的!你一个连作坊账房都摸不到的闲置赘婿,转头就拿着顶级深金样布来霍氏谈买卖,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要证据?”

霍深攥着方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烁,默不作声。

一旁的严松眸光微转,没有急着开口断案。

顾兰垂着眼,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听得人心头发寒:“秦照,顾家待你素来有礼数、有名分。你若真是缺钱周转,大可开口求助,何必行此偷窃苟且之事?”

这番话,比厉声辱骂更恶毒。

三言两语,就把秦照钉成了忘恩负义、品行败坏的小人,污名彻底扣死。

秦照低头瞥了眼银箱边缘露出的样布边角,扯了扯嘴角,淡淡嗤笑:“这理由,编得倒是滴水不漏。”

顾老爷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喝道:“拿下他!”

两名护院立刻迈步上前,正要动手。

秦照抬手按住箱盖,稳稳拦住二人动作:“我知道,今天我说什么都没用,百口莫辩。但顾家要是觉得,这就是我全部的本事,那你们,着实看走眼了。”

他抬眼望向严松,语气笃定:“口供可以颠倒黑白、随口捏造,但布匹成色不会骗人。大人,不如当场比过。”

严松眉梢微动:“你要当众比试染布?”

“对。”秦照干脆点头,掀开半寸箱盖。

箱中平整铺开的深金样布,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质感绝佳,直接把旁边几匹霍氏常备的旧布比得黯淡无光。

霍深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又刻意干咳一声,假装整理鞋底,掩饰自己的急切。

顾老爷冷眼讥讽:“偷来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正因为是所谓偷来的,才更该比。”秦照将样布盖回箱中,掌心稳稳压住箱沿,气场全开,“顾家口口声声说这黄染方是独家心血、独门绝技。那我们就当场比试,比成色、比牢度、比水洗后的质感差异。靠成品说话,总比你们靠嗓门定罪靠谱。”

顾老爷脸色黑得彻底,两名护院已然握住了棍柄,蓄势待发。

秦照无视周遭威压,只看向顾兰,字字清晰:“顾家黄染若是真的独步全县、无人能敌,何必怕我一个被你们踩在脚底的赘婿当众献丑?”

顾兰指尖死死攥紧袖口,面色微白,沉默不语。

秦照趁势加码,不给对方退缩的机会:“区区黄染,我已经给足了顾家脸面。既然今天非要扣我偷艺的罪名,那我们就比真正难、真正见真章的手艺。”

严松抬眸看来:“你还想比什么?”

“紫色。”

二字落地,大堂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哗然。

行内人都清楚,染布最难攻克的就是紫色。

市面上普通铺子的紫色,全是红蓝硬调拼凑出来的,看着鲜亮,洗两次就发灰,晒几日就褪色发旧。真正的顶级紫染,用料昂贵、火候刁钻、媒染工序繁琐,全程靠银子和经验堆出来,寻常商户根本不敢碰。

此刻,秦照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阵刺痛,淡金色的提示细线快速掠过。

【市面红蓝混调紫:褪色快、质感差。】

【顶级纯紫:成本极高,难以量产。】

简短的提示,像有人在耳边快速提点一句。

秦照压下眼底的酸胀不适,语气依旧松弛从容:“县城里的紫布,清一色红蓝拼凑,看着热闹,下水就垮,没半点质感。真正的好紫成本太高,普通人穿不起,商铺也不敢囤货。”

霍深眼底的精明藏都藏不住,瞬间嗅到了巨大商机。

秦照看向顾兰,淡淡发问:“顾姑娘深耕绸缎行当,应该清楚,紫色是不是染色行里最啃硬、最难稳的品类?”

顾老爷低声催促:“明棠!”

顾兰没有理会父亲的示意,静静看着秦照,良久才轻声开口:“紫色,确实极难掌控。”

“你这句话,比护院手里的棍子管用多了。”秦照轻笑一声。

“放肆!”顾老爷怒声呵斥。

秦照摊开手,环视全场,掷地有声:“那就定规矩,黄、紫两色同时比试。顾家出人、出料、出作坊全套物件,我一人接下所有对局。”

“我输了,偷窃配方的罪名我全盘认下,任凭官府处置。”

“我赢了,顾家当众收回所有污蔑我的话,亲自给我赔礼道歉!”

顾老爷满脸不屑,冷笑道:“你也配让顾氏陪你胡闹?”

秦照转头看向严松,声音平稳却极具分量:“大人,今日若是直接把我定罪抓走,明日全县只会多一个赘婿偷艺的笑话,是非对错无人深究。可若是由官府当众主持比试,布色优劣一目了然,谁真谁假、谁盗谁创,当场就能见分晓。大人执掌刑名,总不能仅凭顾家权势、家主嗓门定人罪责吧?”

严松没有立刻应答。

秦照目光微沉,落在他那枚磨得发亮的腰牌上,又扫过袖口新鲜的墨痕。墨色发灰,明显是近日批阅案卷沾染的。

淡金细线再次一闪而过。

【腰牌常用,为官清正。】

【无顾氏打点私印痕迹。】

秦照瞬间心里有了底。

这位严大人虽是被人请来镇场撑局面的,却并未被顾家收买拿捏,尚有公道可言。

顾老爷见状,立刻施压:“严大人,县主那边想必已有交代。不过是一介落魄赘婿胡搅蛮缠,大人何必浪费时间陪他折腾?”

严松抬手拢了拢袖口,终于开口,语气公正不阿:“顾家有声望,县衙有法度。”

他看向秦照,定下规则:“比试可以。限时三个时辰,黄、紫两色当堂染制、当场验品。你若落败,偷窃罪名依旧照常审理。”

秦照立刻追问:“我若是赢了呢?”

严松转头看向顾氏父女,语气坚定:“顾氏当众收回污蔑之言,向秦照赔礼致歉。”

顾老爷当即就要反驳发怒,顾兰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出声阻拦:“父亲,让他比。作坊新研制的紫料,今日正好可以一试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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