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记忆，过去与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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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术的对象，就是缸里这几尾没见过世面的锦鲤。

等她再睁眼，眼前的景象已然换了模样。

不再是小小的院落，不再是灰扑扑的青石板。

是暖融融的阳光，疏疏落落的树木，还有一望无垠的青草地，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

和那日在格拉默郊外她误打误撞弄出来的幻境分毫不差。

她心念一动，眼前的草地边缘便晃了晃，淡了几分，又很快凝实。

试了两三回开关与收放，次次都顺畅，停云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心疼东西，脑子一热就施了术，连个防备都没有。

这要是妄育给的法子不管用，幻境失控铺出去，怕是景元将军又要头疼了。

正想着，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定睛看过去，脸上瞬间爬满无奈。

只见翠绿的草地上，几只红彤彤的小狐狸，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似的，扑腾来扑腾去，半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方才还是水里的鱼，转眼就换了个物种。

“唉……”

停云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明明在我设定里，该变成小猫的啊。”

她无语地看着那群撒欢的红狐狸，小声嘀咕，

“难道我这幻境，就只会把活物变成小狐狸？”

这可不行，总不能把彦卿也变成小狐狸扔进去跟人打，这对他的修行也没用啊。

她随手一挥，散了幻境。

眼前的草地、阳光、树木，像潮水似的退下去。

那几只疯了似的小狐狸，身形一晃，又变回了几尾锦鲤，啪嗒啪嗒掉回小小的陶缸里。

才不过片刻光景，它们便忘了刚才的广阔天地，摆着尾巴，慢悠悠地在水里游起来，怡然自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停云蹲在缸边，托着下巴看它们。一时竟说不清，是该可怜它们，还是该羡慕它们。

可怜它们连自己经历过什么都记不住，天地广阔，它们就守着这一缸水，以为这就是全部世界。

又羡慕它们无忧无虑，管它天翻地覆，转头就忘，再大的波折，再痛的伤痕，在记忆里都留不下半分痕迹，摆摆尾巴，就又能朝着明天游过去。

停云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也不能这么想。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锦鲤受惊，摆着尾巴游开了。

要是一个生命，连过去都记不住，那还能算完整的活过吗。

正想着，风一吹，青梅树落下几颗青果，咚的一声掉在缸沿上，滚了两滚，掉进水里，惊得锦鲤四散游开。

停云看着那圈慢慢散开的涟漪笑了笑。

算了，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