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悯（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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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一个分身，一个错缪，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奢求正常的人生，只求未来中彼此的身影永存，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但死亡怎么会这么潦草，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最后一句话，我们对彼此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争吵，是对彼此的言语伤害。

当鸢的身体化作漫天蓝紫色的光粒飘向我时，我徒劳地伸手，想像之前一样去抓住她的手，

但在那些飘散的光粒中，我感受不到她，她真的消失了，就好像她本来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当中一般。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是在那时，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慈悲。

如果我真的慈悲，我为什么对呼雷的恶行视而不见？

如果我真的慈悲，我为什么要强迫鸢陪我一起参与景元的计划？

如果我真的慈悲，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事情落入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出手？

我竟是这样虚伪的一个人。

我就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

也许直到鸢消逝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才算真正看清了自己。

我觉得我是丰饶的分身，便要利他，便要无私，便要奉献。

我相信自己绝不会像药师那样赐下长生不死的鸩酒，使人困于有形的形体这具天生的囚牢。

但事实却是，我谁都没救得了，还弄丢了一个世上最爱我的人。

艾利欧的那副手铐，究竟是要我们做什么？

是要阻止我们参与景元的计划，还是想让我在鸢消逝之前用丰饶的力量将她挽回？

她会愿意接受这份来自丰饶的长生不死的力量吗？

她会吗？她不会……

她孤傲的星，是折翼亦不肯低头的鸢鸟。

如果那日我没有央求她参与这场计划，我们就这样继续彼此束缚着彼此，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她本不愿参与的，是我，是我把她拉入了这场死局。

若世人要以对错看人，那错的究竟是谁？

是越狱的呼雷？是被蛊惑来劫狱的步离人？是制定计划的景元？是不肯把话说明白点艾利欧？还是我那本体，让鸢消散的罪魁祸首？

都不是，错的不是他们，错的是我。

哪怕是齿间染血的狼也有向往生的权利，失去狼王的群狼呼唤首领，猎人猎捕狼群本就是生命的一环。

给予将死之人无根的浮木，是恩典还是加害？

哪怕是冻毙于风雪之中的饿殍死前不也在渴求一顿温饱吗？

是我没有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为了那缥缈的慈悲，让她涉险，是我间接致使了她的死亡。

爆炸的火焰舔舐着我的皮肤，我握住了鸢的那把长槊。

鸢，走慢一点吧。

鸢，等等我吧。

等我把我们该做的事做完，我就来找你。

纵使生命不会轮回。

纵使死后没有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