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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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拧着眉,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遇事不决,先算一卦吧!
琼玉牌开始排列……
青雀低头看去,只一眼,脸色就垮了下来,嘴角抽搐。
卦象显示:
送医(丹鼎司)——大凶,血光隐现,纠缠深重。
求援(太卜司/云骑)——大凶,官非口舌,引火烧身。
主动干预(尝试救治)——大凶,力有未逮,反遭其噬。
置之不理(放任不管)——大凶,变生肘腋,祸及己身。
“不是……这……”
青雀拿着自己那副随身携带的琼玉牌,手指都有些发颤,
“干什么都是大凶?连躺平什么都不干也是大凶?!”
“不是吧……”
她欲哭无泪,不知是对着谁申诉,
“送医是凶,求助是凶,自己动手是凶,连放着不管都是凶?!
这、这根本是无解死局啊!我的姑奶奶,您到底是何方神圣,命格这么‘硬’的吗?!”
青雀烦躁地在床边又转了两圈,最后猛地停住,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绝望、认命和极度疲惫的诡异平静。
“呵。”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算了,累了,毁灭吧,爱咋咋地,这年头,建木都能复活,不就是大凶吗,我摆烂就是了,反正都是大凶,小祸不用躲,大祸躲不掉。”
她踢掉脚上的鞋子,袜子都懒得脱——反正床单看来今晚是注定不能完好无损了——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就这么穿着外衣,直接躺了进去。
顺手从床的另一头捞过那个巨大的、印着“发”字和琼玉牌图案的抱枕,紧紧搂在怀里,又从床头柜摸出隔音耳塞,熟练地塞进耳朵。
世界瞬间清净了许多,只剩下一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耳塞内细微的嗡鸣。
她侧过身,背对着那依然在痛苦低吟、散发着不安定能量波动的粉发少女,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
“大凶就大凶吧……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再说,今天又是接客又是穷观阵 ,下了班还冒出来这档子事……累死本姑娘了……”
或许是精神过度紧张后的疲惫,或许是那隔音耳塞效果太好,又或许是某种更玄妙的、被“大凶”卦象笼罩下的破罐子破摔心态,
青雀竟真的在身侧时不时的颤抖和极其微弱的嘶鸣声中,意识逐渐模糊,沉向睡眠的黑暗。
夜渐深。
月光偏移。
床上,神志不清的茧梦在又一阵剧烈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灼热交替的绞痛之后,意识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本能驱散着孤独与寒冷,渴求着生命的热源与安稳的依凭。
她无意识地辗转,手臂在身侧摸索。
然后,她触碰到了身边那具温热柔软的躯体。
几乎没有犹豫,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是迷途的幼兽蜷向同类的怀抱,茧梦在昏迷中,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转过身,手臂环了过去。
她将睡得正香、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的青雀,连同那个巨大的琼玉牌抱枕一起,用力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青雀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怀抱虽然带着不正常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却奇异地有一种……仿佛回归生命原初般的安心感?
而且,箍住她的力道不小。
她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两下,未果,最终选择放弃,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脑袋甚至无意识地往对方温软的颈窝处蹭了蹭,继续沉睡。
茧梦似乎也得到了某种慰藉,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痛苦的抽搐减弱了。
她将脸埋进青雀栗色的发丝间,额头微凉的触角无意识地轻轻蹭过青雀的耳廓和脸颊,粉紫色的纹路光芒也略微稳定、柔和下来。
一个睡得毫无形象、自暴自弃;一个在昏迷中本能索求、紧紧依偎。
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少女,就在这被“大凶”卦象笼罩的夜晚,在这张不算宽敞的床上,以这种荒诞又亲密无间的姿态,互相依偎着,共同渡过了混乱而漫长的一夜。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过茧梦背上那些妖冶的纹路,也拂过青雀酣睡中微张的、似乎还在梦里嘀咕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