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IF: 繁育王庭(4)(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星。
记忆中那个总是活力满满、甚至有点莽撞,却会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善意的少女,此刻竟枯萎绝望至此。
她没想过,“母亲”那个残酷的选择,会将星伤害到如此地步,仿佛抽走了她全部的灵魂与生机。
星的僵硬在流萤落泪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温热的液体滴在皮肤上,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起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混杂着痛苦、背叛、嫉妒与无处宣泄怒意的邪火。
“滚开。”
一个嘶哑、干涩、几乎不像是星能发出的声音,从她埋着的膝盖间闷闷传出。
流萤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星?你说……什么?”
“我说——”
星猛地抬起头,动作之大扯动了流萤搂着她的手臂。
她脸上污迹斑斑,泪痕交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毁灭性的光芒,直直刺入流萤错愕的眼底,
“滚!离我远点!虫子!”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流萤的心脏。
“?!阿星……?”
流萤如遭雷击,搂着星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难以置信地摇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虫子”这个称呼,从星的口中说出,指向她,其杀伤力远超任何物理攻击。
“滚!离我远点!你这恶心的虫子!和她一样的虫子!”
星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锐到破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排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柄熟悉的、缠绕着不祥暗金色纹路的球棒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带着一股暴戾的毁灭性能量,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横扫在流萤的腰腹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响。流萤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反应。
她娇小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掼飞,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地。
“咳……!”
剧烈的疼痛从撞击处蔓延至全身,但比疼痛更尖锐的,是心灵被彻底撕裂的剧痛。
流萤颤抖着,用手肘支撑地面,艰难地试图站起来。
她完全忽略了身体可能受的伤,只是瞪大了眼睛,空洞地望向那个依旧蜷在角落、手持球棒、浑身散发着危险毁灭气息的星。
她想开口,想说“阿星不是这样的”,想说“你看看我”,但所有的字句都堵在喉咙里,化作血腥的铁锈味和无声的悲鸣。
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身上的外套滑落得更低,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清晰的肋骨轮廓。毁灭的金色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周身涌动、缠绕,甚至隐隐在她皮肤下形成暗色的纹路。
那柄球棒再次抬起,尖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直指流萤的胸口。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再无半分往日的暖意,只剩下狂暴的混乱、深切的痛苦,以及……一种让流萤心胆俱寒的、清晰的恨意。
“我—说—滚——!!!”
星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嘶吼,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绝望。
流萤望着那指向自己的球棒尖端,望着星眼中那片陌生的、燃烧着恨意的金色,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她没有再试图说什么,只是踉跄着,用手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傀儡般,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挪向房门。
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和心底更甚万倍的绞痛。
她拉开房门,门外是听到动静、一脸焦急与震惊的三月七。
流萤的眼神空洞地掠过三月七,仿佛没有看见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干涩而机械的声音:
“三月领航员……谢谢你的招待,星……星的心情不太好,我……改日再来拜访。多谢……款待。”
语序略显混乱,声音平静得诡异。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房间内一眼,便如同躲避什么最可怕的瘟疫般,转身,以近乎逃跑的速度,踉跄却又迅速地消失在了列车走廊的尽头。
三月七僵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一杯刚泡好、打算给流萤的热咖啡。
她看着流萤逃离的背影,又看向房间里那个持棒而立、周身环绕毁灭气息、眼神疯狂而陌生的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默默地关上了星的房门,将那令人心碎的一幕隔绝。
然后,她端着那杯渐渐冷却的咖啡,走到观景车厢那张熟悉的长桌旁,缓缓坐下。
车厢空荡死寂。
只有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眼圈迅速泛红。
温热此刻却显得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苦涩。
喝着喝着,两行清泪再也无法抑制,倏然滑落,“滴答”、“滴答”,坠入深褐色的咖啡里,漾开小小的涟漪。
压抑的啜泣声起初很轻,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但很快,便再也控制不住,变成了绝望的、宣泄般的痛哭。
虫群借着扭曲的“开拓”命途,找到了杨叔的故乡——地球。
不知为何,它们在那里彻底失控了,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灾难。
瓦尔特先生早已赶回去支援,生死未卜。
帕姆列车长,在他们眼前被繁育的侵蚀彻底吞噬,昏迷不醒,小小的身躯被包裹在恶心的生物质茧中。
姬子阿姐……姬子阿姐为了唤醒最后一丝可能残存的意识,孤注一掷地靠近了那个已经化身女皇的存在……结果,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被彻底“吞噬”了。
丹恒……当时和姬子一起行动,虽然侥幸未被吞噬,但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侵蚀与冲击,已经变回了一枚光芒黯淡的持明卵。
即使有朝一日能再度孵化,诞生的,还会是那个沉默可靠、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丹恒吗?
阿星……曾经最活泼、最像阳光的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列车因为与“繁育”的致命关联,被迫彻底停摆。
否则,每一段被开拓的航迹,都会成为虫群最好的路标与入侵通道。
碎星王虫……还念着一丝旧情,会定期送来一些维持列车运转的物资。
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完全虫化的形态出现在大家面前,只会带来更深的痛苦与刺激。
所以每次都是沉默地将物资放在月台边缘,然后迅速离去,不敢多看一眼。
“三月啊三月……”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新的泪水又不断涌出,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对自己说,
“列车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能垮……你要是垮了……列车……就真的要散了……彻底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一口,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尽管肩膀仍在微微颤抖。
她将剩下的、混着自己泪水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吞下所有的苦涩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