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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交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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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梦不太情愿地再次睁开眼,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右边那根——断口处虽然已经愈合长全,但明显比左边短了一小截、显得有点滑稽的粉色触角,

“她和星核的绑定太深了,灵魂和身体都被严重侵蚀,如果我只拿走星核,失去支撑的她立刻就会彻底消散,除非丰饶的人来了,不然救都救不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易懂的语言:

“所以,我用了点‘繁育’命途的力量,不是创造新生命那种,更像是……强行按下了她生命形态崩溃的暂停键,

我用我的一部分生命基质,也就是那截触角作为‘模具’和‘粘合剂’,把她的存在暂时‘固定’、‘封装’起来了。

就像你们看到的那个茧,过段时间,等她适应了新的‘基础’,应该就能破茧而出。”

“破茧……”

三月七打了个寒颤,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搓,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

“繁育的力量……茧梦女士,你不会是把可可利亚……变成虫子了吧?!咦——光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虫子?!”

布洛妮娅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枚安静搏动、流转着非人光泽的卵鞘,眼中闪过惊恐,又迅速将混合着恳求与不安的视线钉回茧梦身上,

“茧梦女士!我母亲她……破茧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能请您如实相告吗?”

“额,不会像小三月想的那么夸张啦。”

茧梦摆了摆手,试图安抚明显受到惊吓的布洛妮娅,

“‘繁育’的力量表现形式很多样,不一定就是长满复眼和节肢,我只是用我的一部分身体组织重塑了她的生命基底,所以她的种族肯定不会再是普通人类了……但大概率,”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应该还能保持一个大致的人形外观,只是……可能会多出一些小小的、属于新种族的‘特征’。”

她看着布洛妮娅依旧苍白的脸,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慰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如果我不说,你也看不出来我是虫裔,对吧?”

话虽如此,布洛妮娅眉宇间的忧虑并未真正散去。

她望着那枚静谧搏动的卵鞘,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她还需要多久,才会……‘破茧’?”

“破茧”二字从她唇间吐出时,带着明显的艰涩,仿佛吞咽下一块冰棱,她还没完全接受可可利亚可能即将变作虫裔的准备。

“这取决于她自己,也取决于新生命基质的融合速度。”

茧梦的声音因困倦而有些含糊,

“可能就在下一秒,也可能需要好几年。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

布洛妮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属于大守护者继承人的坚毅暂时压下了私人情感。

在丹恒含蓄的眼神示意下,五人稍稍走远,围在一起低声商讨起这突发状况的后续处置与解释方案。

茧梦对此毫无兴趣。

极致的紧绷与能量冲击后的疲惫如同潮水漫过堤坝,她现在只想沉入这片冰冷而安宁的雪原,让意识暂时关机。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当丹恒等人商议完毕,回来想征求她的意见或至少明确她的去向时,

只见娇小的女孩早已在雪地里摊成了一个大字型,灰白的发丝与粉黑色的触角散在晶莹的雪粒间,胸口规律地微微起伏,竟已睡得香甜。

后续的安排简洁而高效。

星自告奋勇地背起了沉睡的茧梦,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布洛妮娅则负责搬运那枚卵鞘。

丹恒与三月七提出帮忙,但被布洛妮娅婉拒了,

“母亲她给大家造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歪那还有脸面再麻烦你们,这次就让我这个做女儿的自己来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丹恒和三月七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那枚卵鞘的重量可不轻,而且路途遥远,布洛妮娅自己怎么可能抗的住?

在布洛妮娅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时,希儿及时扶住了她,并态度强硬地抢过了卵鞘,背在身上。

“希儿,我可……”

布洛妮娅还想说些什么但就被希儿直接打断了,

“够了,婆婆妈妈地烦死了,像你这么磨蹭,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我饿了,着急回去吃饭,赶紧走。”

希儿也不管布洛妮娅的反应,直接走在了最前面。

归途在沉默与各怀心事中进行。

永冬岭的寒风似乎也随着星核的消失而减弱了凶戾,只余下纯粹的、涤荡一切的冷冽。

回到贝洛伯格后,大局的推进与原本的轨迹相差不多。

布洛妮娅在悲痛与责任中接过了大守护者的权柄,以惊人的毅力和清醒的头脑,迅速着手处理星核消失后的善后事宜,并正式宣布解除上下层区之间长达数十年的封锁禁令。

久违的、名为“希望”与“可能性”的微风,终于穿透了笼罩贝洛伯格多年的严寒,为这座钢铁与岩石筑成的城邦,带来了第一抹颤巍巍的、却无比真实的春意。

然而,新上任的布洛妮娅实在太忙了。

星核虽去,遗留下的政治积弊、资源分配、人心抚慰,以及整个文明重新转向生机的巨大惯性,无一不是亟待解决的难题。

而另一边,母亲所化的卵鞘更需要稳定环境的看护与细致的观察。

她实在分身乏术。

几经思量,布洛妮娅选择将部分真相告知了母亲昔日最亲密、却也因理念分歧而疏远多年的好友——希露瓦·朗道。

当希露瓦在略显空旷的守护者办公室,听完布洛妮娅尽可能平静的叙述,得知那位曾与她一同畅想未来、后又走上截然相反道路的挚友,最终以这样一种近乎神话生物般的方式存续时,

她原本随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沉默,震惊、荒谬、悲伤、茫然……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明白了。”

希露瓦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交给我吧,布洛妮娅,你安心处理城里的事。”

她没有多问细节,只是郑重地接过了这份沉重而奇异的托付。

于是,那枚流转着粉紫色暗芒、触感温润而非冰冷的卵鞘,被安放在了机械屋二楼,希露瓦私人卧室的一角。

这里堆放着未完成的乐器零件、散落的乐谱稿纸,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旧书卷与一丝女性居所特有的淡香,与卵鞘的存在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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