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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让她成为虫裔(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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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刚才我们讨论的,你也都听到了,现在,真正的停云……”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愿意吗?愿意主动接纳变化,成为虫裔,以这样的身份……继续活下去吗?”

停云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沉默拱卫、形态各异的虫族,又掠过脸上带着不同神色的两位“自己”,最后落回茧梦写满紧张与真诚的脸上。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个婉约却意味复杂的弧度。

“原本,或许是不愿的。”

她轻声说,扇面微倾,

“但见到这二位‘姐姐’,见到您,再思及此番遭遇的前因后果……奴家心里,倒也生出些不同的‘想法’了。”

“嗯?”

少女停云没完全理解这拐弯抹角的话。

大停云却似从她眼神深处读懂了什么,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利落收起,眉头微蹙,语气低沉:

“你想清楚了?那股将你伤至如此境地的力量,层次极高,至少是‘令使’级别。我们即便……即便获得新的力量,又怎能……”

“但活着,总归还有机会的,不是吗?”

停云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调笑般的尾音,可言语间透出的意味,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再怎么说,奴家好歹也是仙舟天舶司所属,是受联盟庇护的子民。

若是让寰宇间其他势力知晓,仙舟的人平白遭了这等劫难,却连事后讨个说法、寻个公道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岂不是……白白辱没了帝弓司命他老人家巡猎星海、诛除孽物的威名?”

“我懂了!”

少女停云眼睛一亮,脸上瞬间褪去迷茫,换上了属于她那个年龄特有的、带着锋芒的兴奋,

“你们的意思是,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想报复回去,对吧?”

她猛地转向茧梦,眼眸灼灼,

“喂,茧梦!如果我——如果‘我们’真的变成虫裔,能获得报仇的力量吗?能找到那个凶手吗?”

“啊?我……我不知道啊?”

茧梦被这直白而炽烈的问题问得有些无措,连连摇头,

“我到的时候,现场就只看到你一个人还……还有生命迹象,我连是谁伤了你都不知道,但是,‘令使’级……”

她咀嚼着这个词,想起自己认识的那几位:总是沉静做着实验的阮·梅,嘴上不饶人但知识深不可测的黑塔,

如果只论战力,还有萤宝的完全燃烧姿态……对了,好像她自己也是个令使来着的,虽然被被黑塔叫过什么“令使之耻”来着。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开始无意识地对着自己的手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又不是我自己想这么弱的。”

“什么?”

少女停云没听清她的咕哝,以为她在提供什么关键信息,不由得凑近了些,

“大声点,听不见!”

“没、没什么!”

茧梦慌忙抬起头,脸颊微红,

“我是说,虽然能不能找到凶手、能不能报仇,这些我真的不敢保证……但是!”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一些,尽管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效果有限,

“我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你成功转化为虫裔,融合我渡给你的那部分本源力量,你的实力肯定会比受伤之前要强!

我为了救你,可是足足输出了我3%的本源呢!”

她伸出三根手指,强调这个数字。

少女停云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厉害”般的认真表情,再配上那可爱的脸蛋,忽然觉得有点想笑,那点严肃的气氛瞬间消散,她甚至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才3%?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嘞~听起来好小气哦。”

“3%很多了!”

茧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触角都竖了起来,急切地辩解,

“我当时自己总共就只剩下9%了!再输多一点,我自己真的会撑不住、会出问题的!”

她越说越急,眼圈都有些泛红,

“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以前,以前也是个很好看的‘大’人的,只是……只是之前为了跟一个很坏很坏的家伙抢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几乎把力量都用光了,才变成现在这么小,剩的也不多……”

此言一出,桌边的三位停云表情同时一凝。

空气仿佛再次安静下来。

少女停云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被浓浓的愧疚与懊悔取代。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几秒钟前捂住自己那张快嘴。

人家拼着自身损耗,拿出三分之一的本源力量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自己居然还嫌少?还拿来开玩笑?

“抱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3%对你来说,这么重要……我刚刚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咳咳。”

大停云再次用轻微的咳嗽打破了这略显沉重尴尬的气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最关键的问题。

她望向已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巨树阴影下的停云(小停云),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既然……你已权衡清楚,心意已决。”

大停云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与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伤感,

“那么,作为‘过去’的剪影,我也无话可说了,去做你想做、该做之事吧。”

停云(小停云)对她,也对少女停云,轻轻颔首。

然后,她转身,主动牵起还有些发怔的茧梦的手。

女孩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拉着茧梦,一步步走向那株巍峨却残破、形如悲怆卧狐的建木幻影。在斑驳焦黑的树根前站定,她松开手,转过身。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不远处神色各异、却同样凝望着她的两位“自己”,掠过周围如黑色潮水般沉默匍匐的虫群,

掠过幻境远方那些已然模糊、却承载着她无数记忆的仙舟亭台楼阁虚影,最后,落回面前这位有着粉色触角、眼眸清澈、给予了她第二次可能性的“特殊”存在身上。

幻境的风似乎停了,连虫群的嗡鸣都彻底敛息。

她将手中那柄小小的折扇,轻轻置于布满尘埃与焦痕的地面。

然后,后退半步,双手手指纤细却稳定地在身前交叠,摆出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属于仙舟狐族的礼仪姿势,

那不再是天舶司执事的客套,也非商团代表的周旋,而是褪去所有浮华与伪装后,一个生命面对自身命运转折时,最纯粹的决意与承接。

她抬起眼眸,翡翠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残破的建木,倒映着茧梦的身影,更仿佛穿透了幻境的壁垒,望向了某个未知而沉重的未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寂静的空气里,一字一句,如玉磬轻击,既带着狐族特有的婉转余韵,又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于此幻境,望帝弓见证。过往云烟,此身已载;将来险途,此心不避。

吾名停云,今日自弃旧形,纳异血,承虫皇之脉。非为苟存,惟求一线生机,更誓讨血债未偿,宁燃此身成灰,亦要化作战矛,戮尽仇敌。

“此誓——既出,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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