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IF:萤火不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坐下来,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安静地吃了起来。
“不能浪费。”
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对谁解释。
……
茧梦病了。
体温高得吓人,额前的粉色触角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无名指上那枚抑制器戒指,心形宝石正急促地闪烁着警告般的红光。
尽管不愿相信,流萤还是颤抖着取出一直藏在储物间最深处的那个银白色休眠舱——阮·梅制作的“最终保险”。
相比于离开星核猎手时,茧梦的身体又缩小了一圈,此刻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像个只有八九岁的、异常脆弱的孩子。
流萤心如刀绞,却只能按照说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冰冷的舱体,启动强制休眠程序。
“暂停营业”的牌子在店门外挂了整整一周。
休眠舱指示灯稳定地亮着蓝光,显示内部生命体征平稳,但茧梦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流萤的焦虑与日俱增,她终于没忍住,向艾利欧发去了询问的信息。
石沉大海。
她又尝试联系卡芙卡、银狼、刃……甚至星,全无回音。
一种冰冷的不安攫住了她。她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看着宝石闪烁的微光,最终决定返回那个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足的地方。
验证信息依然有效,她顺利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星核猎手基地。
寂静得可怕。最终,她在客厅的桌上,找到了那封留给她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洁:
因她的退出,原定于匹诺康尼的剧本发生巨大偏移,星核猎手全员已紧急出动,目前身处特殊联觉梦境,无法与外界进行稳定通讯。
茧梦此次异常,与剧本的剧烈波动产生微弱共鸣有关,并无大碍,不久便会恢复。最后,是一句笔迹熟悉的诘问,力透纸背:
“身处命运的激流,又怎能偏安一隅?”
流萤握着信纸,站在原地,良久未动。恍然若失的感觉吞噬了她。原来,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离开”。
她回到蛋糕店,守着休眠舱。戒指戴在她的右手,心形宝石大部分时间泛着代表抑制生效的粉色柔光,偶尔会急促闪烁几下。
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蓝色,代表目标状态稳定正常;粉色,则意味着正在抑制,而红色……
几个星期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在某天清晨,戒指宝石的光芒,稳定地转变成了静谧的蓝色。
休眠舱盖无声滑开,茧梦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起来恢复了精神,只是身体似乎又小了一点,但那双粉色的眼眸依然清澈。
流萤扑到舱边,紧紧抱住她,失而复得的泪水夺眶而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
星核猎手再次来访,这次,她们带来了一位流萤意想不到的客人——AR-214。
或许,现在该称她为“烬羽”更合适。
她不仅是来探望流萤,更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位当初以奇异方式“假死”,骗过歌斐木的探查,间接为她争取到星核猎手救援时间的“源头”——茧梦。
茧梦见到烬羽时异常开心,那是源自某种更深层联系的亲切感。
她拉着烬羽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流萤在一旁看着,欣慰之余,却总觉得茧梦的笑容下,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疲惫,她看起来……比醒来时更加脆弱了。
……
当全宇宙的烽火因“铁幕”危机而点燃,各大势力联合抗敌之际,在偏远星球的小小蛋糕店里,正低头给蛋糕裱花的茧梦,却毫无征兆地身子一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流萤大惊失色,以为又是周期性的本能冲击,手忙脚乱地想将她抱进休眠舱。
然而,当她戴上戒指查看时,宝石却闪烁着平稳的蓝光——并非本能失控。
她颤抖着撩开茧梦的衣襟,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冰凉:
茧梦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细密、龟裂的莹绿色纹路,与她自身粉色的繁育纹路可怕地交织在一起,那模样……像极了流萤曾经日夜忍受的“失熵症”崩溃前兆!
她的身体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娃娃。
恐慌如潮水般将流萤淹没。就在她六神无主、几乎崩溃之际,一直沉默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一条来自艾利欧的信息。
信息冰冷而简短,揭示了被隐瞒的真相:当初治疗流萤的“失熵症”,茧梦所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她不仅割舍了部分力量,更以一种近乎“嫁接”的方式,将流萤体内那源于格拉默铁骑的、残缺的“繁育”分支与自身的本源强行链接并承担了后续的消耗与反噬。
如今,这份反噬随着时间与宇宙命途的震荡,终于开始显现,信息末尾,艾利欧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只是陈述了事实。
但,这就够了。
流萤像疯了一样冲出蛋糕店,冲回星核猎手基地,找到了似乎早已等待在那里的艾利欧。
她没有哀求,没有哭泣,只是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猫,声音嘶哑地问:
“告诉我,怎样才能救她?任何代价!”
艾利欧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猫瞳里映出她绝望而决绝的身影。
最终,它给出了那个答案——那个流萤潜意识里或许早已猜到,却不敢去面对的答案。
……
流萤回来了。
她轻轻将茧梦从冰冷的休眠舱中抱出,小心翼翼地放在她们一起挑选的柔软床铺上。
小小的身体安静地躺着,破碎的纹路在莹莹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坐在床边,握住茧梦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泪水无声滚落。
“对不起,茧梦……原谅我的自私。”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承载着千钧重负,
“我只是……不想,也不能失去你,如果你醒来后怨我、恨我……都可以。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怎样都无所谓了,我会一直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她俯下身,在茧梦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带着泪水的吻。做出了那个不可逆转的决定。
……
茧梦再次苏醒时,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蛹。
她的身体奇迹般地恢复到了诞生之初的少女形态,高挑匀称,只是某些部位依旧青涩。
皮肤上那些可怖的破碎纹路消失无踪,光滑如初。
力量感在体内平稳流淌,不再有虚弱与失控的预感。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转过头,看见流萤正侧躺在自己身边,呼吸平稳,双手还紧紧搂着自己的胳膊,睡颜疲惫却安宁,眼角犹有未干的泪痕。
……
再后来的故事,已是很久之后,属于另一个波澜壮阔又鲜血淋漓的篇章了。
“寰宇蝗灾”以人们未曾预料的方式卷土重来,规模空前。
新的“繁育”神明于虫巢深处尖啸着诞生,其座下第一令使加冕,无穷无尽的虫群将战火与死亡泼洒向无数世界。
终结这场灾难的,依然是那列熟悉的星穹列车,是永不熄灭的开拓之光。
正如久远年代前那场撼动宇宙的神战复现,列车驰骋星海,最终击碎了虫群的核心——那尊新生的“母皇”。
不久之后,新任的“繁育”星神,亦在存护的巨锤下,再度化为飘散的命途残响。
……
流萤记得星说过“未来再见”。
只是她从未想过,重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残破的星舰废墟间,她隔着弥漫的硝烟与虫尸,远远瞥见了列车组的身影,以及被众人护在中间、神情肃穆的星。
而星的目光,最终也看向在战场中央,那具已被列车合力击溃、正在缓缓消散的巨大虫躯上。
那狰狞可怖的“母皇”残留的面容上,依稀能辨出几分熟悉的、莫名令她心痛的轮廓。
幸好……
“母皇”的身体如萤火飘散,一双莹绿色的双眼中的泪水却已干涸。
幸好……无论是她还是星此刻,应该已经没有了关于“流萤”、关于“蛋糕店”、关于那些平凡梦想的任何记忆了吧……
不然,以她们的性格,该有多难过啊……
整场撼动寰宇的灾难中,身处风暴之眼的星穹列车众人再次奇迹般地全身而退,仿佛命运对其格外眷顾。
只是,在最终胜利的时刻,当星抬头望向虫皇消散后露出的清澈星空时,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静静地滑过她沾染了硝烟的脸颊。
她抬手擦去,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指尖的湿痕,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悲伤从何而来。
仿佛只是尘埃落定后,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吹迷了眼睛。
“奇怪,为什么感觉心好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