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我来当你的孩子不就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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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哦~”
茧梦的神情已然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柔和。
那种狂热的、病态的欢喜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澄澈的慈爱,静静地笼罩在流萤身上。
她看着愣住的流萤,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得像在哼唱那首异乡的歌谣:
“孩子长大之后,会有自己的小想法、小秘密,这很正常呀,妈妈要做的,就是尊重她,然后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她伸出手,轻轻为流萤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发丝,
“只是称呼这样的小事,妈妈怎么会介意呢?你想叫妈妈的时候就叫,不想的时候叫我茧梦就好啦,妈妈很喜欢这个名字哦,只要我的小流萤开心就好。”
……
时间跳转,让我们把视角跳回到飞船的休息舱内。
流萤总算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套尺寸勉强合适的衣物——虽然怎么看都像是银狼的风格。
她有点心虚地想着:银狼……应该不会介意吧?
此刻,茧梦已经换上了那身衣服,正坐在床边,微微蹙着眉,身体有些不安地轻轻扭动。
“怎么了,茧梦?” 流萤关切地问道。
“呐,流萤酱……”
茧梦抬起头,手指有些困扰地指了指自己胸前被衣物勾勒出的弧度,粉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适与纯然的疑惑,
“这里……好紧,好不舒服。可不可以不穿这个呀?”
“……”
流萤一时语塞,随即脸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不、不可以的哦,茧梦。这是……这是必要的,先稍微忍耐一下好不好?等我们回去之后,我马上带你去买合身的新衣服,我保证。”
看着对方依旧有些委屈的表情,流萤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之前的紧张感被这意外的小插曲冲淡了些许。
她走近一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语气里带上了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女儿”对“妈妈”的细微调侃:
“不过……原来茧梦还是有点‘料’的嘛。明明看着和银狼差不多娇小的样子……”
“流萤酱——”
茧梦的脸颊瞬间鼓了起来,像只被逗弄的小河豚,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流萤头顶轻轻敲了一记,力道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亲昵的嗔怪,
“不可以这样‘嘲笑’妈妈哦。”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流萤立刻非常“识时务”地双手捂头,做出了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浅浅的笑意。
“嗯嗯~”
茧梦满意地点点头,方才那点小小的“不满”烟消云散,慈爱且得意的神情再度回到脸上。
她伸手揉了揉流萤刚才被自己“敲”过的地方,声音软软的:
“知错就改,就是妈妈的好孩子哦~”
舷窗外的星辰化作道道流逝的光轨,卡芙卡已驾驶飞船悄然启程,朝着艾利欧新剧本指示的方位跃迁。
船舱内一片静谧,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流萤酱~”
一声轻软的呼唤将流萤飘远的思绪拉回。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茧梦:
“怎么了?”
“把手递给我。”
茧梦伸出双手,粉色的眼眸在舱内柔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之前仓促,只是稳住了你的情况,现在,我要为你彻底梳理体内的力量,让它真正属于你。”
流萤顺从地将那只带有莹绿色心形印记的手腕递了过去。
茧梦轻轻握住,指尖抚过那枚繁复的印记,随即双手合拢,将其温柔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间。
一点微光自她指缝中渗出。
紧接着,柔和而浓郁的粉色光华缓缓亮起,如同拥有生命的呼吸,明灭起伏。
一股庞大而古老的“繁育”命途之力被悄然引动,顺着相连的掌心,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流入流萤的脉络。
“之前……只是粗糙地将你体内力量的‘链接’,从原本那片枯萎的根源,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茧梦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带着某种吟唱般的韵律,语速平缓,却仿佛每一个字都消耗着心神,
“就像……把一株即将凋零的枝丫,强行嫁接在另一棵树上。它能活下来,但终究……不属于自己。”
随着命途力量运转加剧,流萤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如潮水般涌上。
茧梦的解释声在她耳中逐渐模糊、遥远,并非对方吐字不清,而是她的意识正被那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温柔地包裹、拖拽,向着安宁的黑暗沉沦。
“唔……茧梦,我好像……有点困……”
“嗯,我知道。”
茧梦的声音仿佛从云端落下,带着无尽的怜爱,
“睡吧,小流萤。安心睡去就好。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都会好起来的。”
支撑的最后一丝力气悄然流散,流萤头轻轻一歪,靠在柔软的枕垫上,陷入了深沉无梦的睡眠。
她的呼吸逐渐均匀,眉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然而,茧梦的低语并未停止。
粉光依旧在她掌心与流萤手腕间流转,她继续说着,更像是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或是说给自己听:
“我现在要做的……是彻底斩断那旧日的枷锁,剥夺那所谓‘女皇’遗留在你生命本源中的残缺‘位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庇护,反而让她在冰冷与残缺中挣扎的存在……怎配被称为‘母亲’,怎配做你的‘女皇’?”
她的身形,随着命途力量持续且专注的输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缩小。
原本合身的衣物逐渐显得宽大,但她浑不在意,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相连的印记之上。
“睡吧,我的小流萤,等你醒来,你就不再是孤独漂泊的萤火了。”
她凝视着流萤安详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所有困扰你的,都将被抚平。别人拥有的完整生命,你也会拥有。
你将不再是某种目的的‘兵器’,而是可以自由追逐光芒、书写自己故事的……我的孩子。”
光芒的流转到达了某个顶峰,然后缓缓收敛、沉淀。
“这,是一个母亲……能送给孩子最初的祝福。”
当最后一点粉光没入流萤腕间的印记,使其绿色更加温润深邃时,茧梦轻轻松开了手。
她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扶住床沿才稳住自己明显缩水了一圈的身体。
她俯下身,在流萤光洁的额头落下极轻、极珍重的一吻。
随后,她拖着那身如今显得过于宽大的衣服,有些吃力地走到舱内的镜子前。
镜中的倒影,与诞生之初已有了显着的不同。
原本银白如月华的长发,褪变成了与流萤发色无二的温柔银灰。胸口处那片核心的纹路,也从粉色转化成了莹莹的绿色,与流萤的力量同频共振,其他部分纹路还保留着亮粉的色泽。
最明显的是体型——她此刻的身高,看上去大约只有一米三几,更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甚至孩童。
但茧梦没有在意这些外在的变化。在完全接纳并重塑了流萤这一支独特而稀薄的“繁育”分支后,某种更深层的链接让她感知到了更远处微弱的涟漪。
她缓缓转向舷窗,目光仿佛穿透了飞船的壁垒,投向宇宙深处某个未知的角落,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
她对着虚无轻声低语,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话,
“但你的状态……似乎很糟糕呢,在冰冷中煎熬了这么久,一定很辛苦吧。”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既然暂时无力改变,那就先彻底沉眠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然的法则之力,
“在广阔的天地里,很多小生命在遇到无法抵御的严寒或危险时,都会选择沉入最深、最安静的‘假死’之中。这不是终结,而是……等待春天的蛰伏。”
“睡吧。在找到让你真正‘苏醒’的方法之前……安静地睡吧。”
仿佛有某种无声的指令,顺着“繁育”命途那隐秘的脉络,传递向了无比遥远的彼方。
茧梦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转头望向床上安睡的流萤,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足而疲惫的弧度。
她走回床边,蜷缩进流萤身侧的空位,拉过宽大的衣角盖住自己小小的身体,很快也沉入了修复自身的宁静睡眠之中。
舱内,只剩下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永恒流淌的星河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