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传国不是一块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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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四分。
秦政刚睡下不到一小时。
苏晚的手机亮了。
没有铃声。
只有周行川发来的三行字。
灰色商务车已确认。
地点:临江第一历史博物馆旧馆。
地下可能存在人员活动。
苏晚看了一眼病床。
秦政还在睡。
监护仪上的数字暂时平稳。
顾医生坐在外间,靠着椅背闭目休息。
她没有叫醒任何人。
只回复:
按危险现场处理。
不要等待秦政。
不要请求嬴政。
周行川很快回了一个字。
明白。
凌晨两点二十分。
临江第一历史博物馆旧馆外围被封锁。
这座馆建于四十多年前。
十七年前因结构老化停止开放。
新馆落成后,大部分藏品已经迁出。
旧馆只剩一些无法确认来源、保存条件特殊,或者不适合公开展出的材料。
表面上。
它是一栋废弃建筑。
灰白色外墙布满雨水留下的黑痕。
正门玻璃碎了一角。
大厅里还挂着褪色的展览横幅。
可在建筑档案里。
旧馆地下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普通库房。
第二层是恒温保存区。
第三层没有完整平面图。
只写着:
特殊材料保管区。
灰色商务车停在旧馆西侧。
车内无人。
驾驶位上有血迹。
不是大量出血。
更像有人手掌受伤后留下的擦痕。
后备厢里发现三只空设备箱。
尺寸与西郊调度站那台便携式上传设备一致。
陈砚没有到现场。
他仍在医院旁边的临时工作间。
屏幕上同时显示旧馆图纸、历史维修记录和警方随身设备画面。
“先说好。”
他对周行川说。
“这种废弃博物馆地下室。”
“一般只有三个功能。”
周行川戴上耳机。
“哪三个?”
“漏水。”
“没信号。”
“以及让人后悔下去。”
“说有用的。”
“地下三层电路去年还有维护记录。”
陈砚调出账目。
“有人一直在交电费。”
“付款方?”
“衡序公共风险研究中心下属基金。”
周行川看向旧馆漆黑的入口。
“姜清岳养了这里十几年。”
“至少十七年。”
陈砚说。
“比o早。”
这意味着。
旧馆并不是o崩溃后的临时藏身点。
姜清岳很早以前就在准备。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第一组进入大厅。
旧馆内部比外面保存得更好。
大厅没有积水。
地面灰尘也不厚。
有人定期清理。
墙上仍挂着秦汉历史展的旧指示牌。
左侧是“秦统一六国”。
右侧是“帝国制度”。
最里面。
一张巨大的秦代疆域图已经褪色。
手电光扫过时。
地图上的黑线像从墙里爬出来。
周行川抬手。
队伍停下。
大厅中央放着一只新塑料箱。
箱子里是几部手机。
屏幕全部亮着。
正在循环播放嬴政直播的片段。
“朕不坐。”
“朕偏不坐。”
“谁借朕之名,替尔等决定,谁便是盗诏之贼。”
每一部手机的播放速度都不同。
声音叠在一起。
像几十个嬴政同时在黑暗里说话。
一名警员准备上前检查。
周行川抬手制止。
“先扫。”
排爆人员检查后确认。
没有爆炸物。
手机只连接着一个局域网络。
陈砚远程接入。
“它们在做语音训练。”
“现在还需要训练?”
“不是模仿声音。”
陈砚说。
“是在拆他的停顿、语气、用词和判断方式。”
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分析标签。
命令强度。
责任指向。
紧急程度。
对制度容忍度。
是否允许延期。
是否接受不确定。
姜清岳不仅在收集嬴政说了什么。
还在研究:
嬴政什么时候会下令。
什么时候会退让。
什么事情在他眼里必须立刻处理。
一名警员低声说:
“又要做人格模型?”
陈砚回答:
“不像。”
“这些标签没有生成回答的模块。”
“那是做什么?”
“预测他会给哪一种话盖章。”
大厅尽头传来一声轻响。
像铁门关闭。
周行川抬手示意队伍分开。
西侧走廊没有人。
只有一台老式货运电梯。
按钮已经更换。
地下三层的灯亮着。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医院病房。
秦政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胸口先是一阵发紧。
接着才听见意识深处的声音。
“有人动了旧物。”
嬴政站在黑暗里。
距离秦政很远。
他仍然遵守之前的边界。
没有靠近控制身体的位置。
秦政缓了几秒。
“什么旧物?”
“朕不知。”
“那你怎么感觉到?”
“像有人拿着一封伪诏。”
嬴政皱着眉。
“字未落。”
“印先动了。”
秦政按下床边呼叫。
顾医生很快进来。
看见他醒着,第一句话便是:
“哪里不舒服?”
“胸口刚才紧了一下。”
顾医生立即检查。
苏晚也被惊醒。
她看见手机上的行动消息,又看向秦政。
“周行川在旧博物馆。”
秦政问:
“找到姜清岳了?”
“还没有。”
“地下有秦陵出土物?”
苏晚停了一下。
“秦怀远的笔记里。”
“有一件东西标记为‘传国’。”
意识深处。
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
“传国?”
秦政问他:
“传国玉玺?”
“未必。”
嬴政说。
“给我看父亲笔记。”
顾医生立即拒绝。
“你刚心脏骤停几个小时。”
“不能看资料。”
秦政说:
“只看一页。”
“不行。”
嬴政在意识深处冷冷道:
“此医者愈发放肆。”
秦政回他:
“你现在最好别得罪唯一能决定我们能不能看手机的人。”
苏晚没有把完整笔记递过去。
只将秦怀远那一页念给他听。
笔记写于十九年前。
旧馆地下第三库。
秦陵外围无正式编号残玉一件。
记录名:传国。
非玺,非符,非完整器。
姜氏坚持保留。
理由不明。
字迹比上面更重。
此物所缺,不在玉。
在奉令者。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砚通过通讯听见这句话。
“这听着不像文物记录。”
秦政问:
“你见过类似东西吗?”
嬴政没有马上回答。
很久后。
他说:
“朕见过太多玉。”
“印。”
“圭。”
“璧。”
“符。”
“死人总以为。”
“玉能传天下。”
“其实不能。”
秦政问:
“那什么能?”
嬴政看向黑暗深处。
“有人认。”
“才是玺。”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旧馆货梯下行。
指示灯从负一层。
跳到负二层。
最后停在负三。
铁门打开。
一股很淡的药味从里面飘出来。
地下三层没有传统库房的样子。
墙体被重新加固。
地面铺着防静电材料。
两侧却仍保留着老式文物柜。
现代服务器、信号采集器和旧木箱混在一起。
像一间技术实验室。
也像一座没有公开过的展厅。
正对电梯的玻璃柜里。
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残玉。
玉面破损严重。
边缘带着火烧后的灰白裂纹。
中间没有字。
只有一道被人为磨去的方形凹痕。
柜子前方的铭牌写着:
传国。
年代:待定。
来源:秦陵外围。
一名文物专家通过现场画面看见残玉。
立刻说:
“这不可能是传国玉玺。”
“材质不对。”
“形制也不对。”
周行川问:
“那是什么?”
“可能是大型玉器残片。”
“也可能是后世伪作。”
陈砚调取玻璃柜数据。
“重点不在玉。”
“柜子底下有感应设备。”
残玉下方连接着一套极细的金属触点。
每个触点都延伸进地下。
不是为了恒温。
而是在采集某种微弱信号。
设备运行日志里。
最近一次高峰。
正是嬴政公开直播的那五分四十三秒。
残玉在直播期间出现持续异常波动。
嬴政说出“朕,嬴政”时。
信号第一次升高。
说出“朕不坐”时。
信号达到峰值。
说出“不得成为尔等交出判断的理由”时。
设备记录了一次明显断裂。
陈砚看着曲线。
“这块玉在听他说话。”
周行川问:
“能带走吗?”
文物专家立刻说:
“先不要动。”
“不了解保存状态。”
“可能一碰就碎。”
嬴政在意识深处却开口。
“碎便碎。”
秦政问:
“你知道它是什么?”
“朕不知道这块玉。”
“但知道那个凹痕。”
秦政让苏晚把残玉照片放大。
顾医生只允许看十秒。
照片中。
残玉正面原本似乎镶嵌过什么。
如今中间被挖空。
留下一个方形痕迹。
嬴政看了一眼。
“不是印。”
“是印座。”
“什么意思?”
“玉不盖章。”
“它托着盖章之物。”
秦政立刻把这句话转告陈砚。
陈砚检查结构。
玻璃柜扫描结果显示。
残玉内部确实存在人工开凿的细槽。
不是完整器物。
更像一个底座。
中间原本固定着一枚尺寸更小的东西。
现在已经被取走。
周行川环顾四周。
“找缺失部分。”
队伍向两侧展开。
地下三层共有八个房间。
第一间。
存放老旧历史资料。
第二间。
是服务器。
第三间。
摆放着从多个平台采集的公众语料。
第四间里。
墙上贴满了嬴政公开出现后的社会反应。
有人跪拜。
有人反对。
有人求他监督。
有人制作表情包。
有人说他是假的。
每一张截图旁边都标着:
服从。
崇拜。
质疑。
拒绝。
期待。
恐惧。
姜清岳不是只研究信仰。
他连反对都记录。
因为反对同样证明:
嬴政已经成为所有人绕不开的中心。
第五间房门被锁死。
破门后。
里面只放着一台小型金属柜。
柜门敞开。
内部空了。
地面上残留着一块泡沫保护模具。
模具中央。
是一个不足三厘米的方形凹槽。
缺失的东西刚好能嵌进残玉。
陈砚扫描模具残留物。
“有玉屑。”
“还有导电涂层。”
“东西刚被取走不久。”
周行川问:
“姜清岳带走了?”
“或者程启洲。”
话音刚落。
地下三层所有灯同时熄灭。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杂音。
货梯方向响起机械锁闭声。
周行川立刻下令:
“原地警戒。”
应急灯没有亮。
黑暗里。
只有众人的手电。
几秒后。
天花板通风口发出低沉轰鸣。
一股刺鼻气味迅速扩散。
现场警员立刻戴上防护面罩。
有人看了一眼检测仪。
“氧气浓度下降。”
“氮气正在灌入。”
旧馆地下原本配有惰性气体灭火系统。
用来保护特殊藏品。
有人手动开启了整层释放。
这种系统能迅速降低氧气。
避免火灾。
也能让里面的人失去意识。
周行川冲向货梯。
电梯已经完全锁死。
楼梯安全门也被远程关闭。
陈砚快速接入。
“控制系统不在本地。”
“有人从外面操作。”
周行川问:
“能解吗?”
“需要时间。”
“多久?”
“别问这种让我没有尊严的问题。”
检测仪开始报警。
氧气浓度持续下降。
十八。
十七。
十六。
所有人必须尽快离开。
队伍尝试破拆安全门。
门后却有加固钢板。
不是普通防火结构。
显然有人早就准备过。
周行川说:
“找其他出口。”
旧馆档案显示。
地下三层只有电梯和主楼梯。
没有第二条正式通道。
陈砚把图纸放大。
“这里以前是文物库。”
“按规范应该有维护通道。”
“档案里没有。”
“可能改建时封了。”
周行川带人逐间查找。
氧气降到十五。
有人开始出现呼吸加快。
医院里。
苏晚收到现场告警。
她没有看秦政。
先联系消防和旧馆结构部门。
可旧馆原设计单位已经注销。
改建资料不全。
最近能进入地下的消防队至少还需要八分钟。
周行川等不了八分钟。
秦政靠在病床上。
脸色越来越差。
不是因为身体。
而是意识深处的嬴政正在快速翻看旧馆画面。
墙体厚度。
走廊方向。
地下结构。
通风口位置。
他没有接管身体。
只是不断问。
“旧馆建于何年?”
“上世纪八十年代。”
“地下三层原本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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