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祖孙家宴,其乐融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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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延宗面带好奇,似乎在研究这玩意儿高殷能不能做。
段韶瞳孔微缩,他没想到,娄睿也死了!娄氏,完了!
高淹则是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佛林仁!!!”
娄昭君惊呼一声,瞬间老泪纵横。
她双手张开,就像是孩子一样,冲到了尸身旁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哪一个。
“阿摩敦,这还有定远,朕也让他陪你!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何不喜欢朕!”
高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娄定远的头,顶在自己的头上,就像是杂技团杂耍一般,从手臂滚落到手上。
献宝一样送到了娄昭君的面前。
娄昭君呼吸急促,突然双眼翻白,突然直挺挺靠在了高洋身上。
“太后!!!”
高殷豁然起身。他知道娄氏该杀,但仁孝于世,不可凌虐!
段韶也忍不住起身,他是娄昭君的外甥。
这时,刘桃枝带着燕子献走到了殿中,站在了准备干预的高殷面前。
燕子献长叹一声,将手中竹简递给了高殷。
“殿下,陛下原话——
若是太子执意插手,就让沽名钓誉的他看看这些,再去殿外,清理一下步落稽余孽。”
高殷接过竹简,摊开。
时下已经几乎没有人使用这些古老的书写工具了。
摊开的时候,他觉得绑此物的线有些不太对,结果第一句话,直接让他皱眉,握紧。
“西域吐火罗之圣教有载。
取妙龄少女之手筋,结成绳结,可沟通天帝。
和参军谓长广王:天帝在此,当用神法!长广王遂笑而应允,于是取晋阳郊外十八女,编以筋绳,以做书记。”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远处,娄昭君已经被皇帝晃醒,醒来瞬间给了皇帝一巴掌,破口大骂道:
“侯尼于!你这孽障!为何又惹阿慧生气!我真后悔生了你!”
皇帝被一巴掌打蒙了,随后突然放声大哭,抱着娄昭君的腰身,道:
“阿摩敦,我错了!错了!你饶恕我!阿父,救我!”
母子相拥而泣,追忆往昔,真是孝悌啊!
哗啦!
恰在此刻,高殷看完。
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再看向铁面人和娄睿干尸,已经满是欣赏的眼光。
“燕表兄,步落稽余孽在何处?”
“殿外等候!”
“带我去!”
高殷迈步而出。
殿外,等候的贺拔成、尉迟孟都看到高殷走出,连忙追上。
……
“你叫什么名字?”
高殷看着面前这个跪在最前方的同龄少年,忍不住问道。
“回殿下,奴,穆提婆。”
穆提婆连忙躬身。
“你认识孤?”
“不认识,但,适才听到甲士回话!”
“你倒是机灵!”
高殷点了点头,适才那竹简上并没有见到这个人的名字。
那倒是可以酌情留下。
他走到了高阿那肱身前,俯身看着这个宫禁都督,问道:
“你杀了中书令高湜,还将他的儿子们扔到了汾水之中,用长矛戳击,溺水而亡,三岁孺子亦不放过。
甚至还将其妻女扔到了街上,任由乱军凌辱踩踏,你和他有仇?”
“并无!”高阿那肱摇头。
“那步大汗萨呢?你和冯子琮将其置于马道,活生生踏死。
你和他有争执?”
“亦无!”高阿那肱依旧摇头。
“那为何?”
“为何?说了太子愿意放我?”高阿那肱笑了笑,说道:
“成王败寇,如是而已!你等赢了,自然可以审判我,若是长广王赢了,恐怕攻守易形!”
高殷点了点头,此人说的对!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
“你在长广王府睡了三个婢女,醒来便抽刀杀了,为什么?”
高阿那肱愣住了,他早就忘记了这件事。
“孤知道你想不起来,但是孤会帮你想起来。
贺拔成?还记得贾和他们种树的手艺吗?”
高殷嘴角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贺拔成点了点头。
旁边的尉迟孟都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口中翻涌。
“高阿那肱,冯子琮,陆令萱……”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抬头,脸上满是茫然。
而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少年突然问道:“殿下!陆令萱腹中有长广王或者和士开孽子,不如交给我处置?”
“哦?”高殷看向穆提婆,示意他上前。
穆提婆得到首肯,迅速冲上前去,小小的身躯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一脚踢在陆令萱的腹部。
陆令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已经痛呼出声,一边叫喊:“孽畜!你要杀母吗!?”
声音渐小,穆提婆看也不看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小跑到高殷脚边,朗声道:
“殿下恩准奴大义灭亲,真乃再生父母!!”
高殷突然畅快一笑,将穆提婆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问道:
“你为何恨你的母亲?她害过你?”
“并不曾,但她助纣为虐,与殿下为敌,那就是我的敌人!”
穆提婆一脸谄媚。
旁边的尉迟孟都和贺拔成嘴巴微张。
高殷笑的更加畅快了,眼角闪出泪花,口中喃喃道:
“孤真傻,真的……淤泥之中岂能开出白莲。长恭说的没错,只有杀完你们,才能迎来一个泰然盛世啊!
穆提婆是吧,记住,杀你之人,高殷也!”
下一刻,一柄短匕首摁进惊愕的少年口中。
高殷转身,突然很疲惫,很想睡觉。
他已经离开邺城很久了,他想母后了。
身后,一棵棵结满硕果的“树木”正在长成,想来,陛下应该会非常喜欢。
……
星夜,晋州和勋州交界的荒野。
山顶荒草之中,鱼俱罗满脸泪痕爬出来,回头看去,雀鼠谷口,吊着几个身影。
他们之前还亲切摸着他的头,喊他“阿鱼”。
“东贼!!!”
鱼俱罗将心中的怒吼咽了回去。
奔向玉璧!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跑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最终,又是一个暗夜。
他终于来到了帐中。
见到了一个和蔼的中年将领。
他拍了拍鱼俱罗的肩头,听了他的一切心事,晋阳的兵变、大军压境以及晋阳兵的异动,最终还有袍泽的死亡。
鱼俱罗眼睛哭肿了,韦孝宽蹲了下来,擦了擦他的泪痕,拍了拍他的头,像是曾经的幢主一般,温言说道:
“孩子,你的日子还长!这儿,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的战场!
你有更广阔的未来!去长安吧!我会推荐你去霸府,去学到更多的技艺,才能杀更多的东贼!”
鱼俱罗点头,退下。
“爹!为何不收他?此子才器不错啊。”
“正因为才器不错,才要珍惜,东贼皇帝去的太快,反常!
其中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那我们怎么办?”
“以逸待劳,诱敌深入!
对于乱臣贼子高洋来说,没有什么比攻破玉璧更有吸引力!”
韦孝宽重重拍案,目光幽深。
“北豫州那边,可以动弹了!告诉司马消难,他若来,老夫保举他一个开府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