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南方亦有英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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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第一次看到孝獾的巨力,恐怕都会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他的容貌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
果不其然,陈昙朗先是看了看挣扎不休的吴惠僧,又顺着高长恭的胳膊看向了他的脸。
确认面前不是做梦。
才吞吞吐吐开口道:
“这……军……军国大事,又岂是你一介县令可以决定?我为何要同你交代?
还有,此为我大梁游击将军、使团副使,速速放开!”
陈昙朗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只是镀金,那也是吃过见过的。
吴惠僧本来就武艺不俗,而今被面前这个生的好看的兰陵王一把子擒住。
说明对方杀自己跟掐死小鸡仔一样。
陈昙朗可还没有准备好赴死呢。
所以话语刚刚出口,就露了怯。
高长恭嘴角含笑。
他知道高殷让自己一块儿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效果。
也不过多解释,只是把吴惠僧放开,推到一边儿,开口说道:
“是!军国大事,我不过一小王,没有资格过问,但若是太子殿下呢?”
“太子?”
陈昙朗和刚刚起身的吴惠僧不可置信看向了对面,高殷一屁股坐在了刚刚高长恭的位置上,面带微笑。
“二位。现在能说了吗?”
……
天保七年,四月十五。
圆月高悬。
临漳驿馆小院,几个人围坐。
四周是全副武装的铁甲卫士,中央的几人气氛还算是热烈。
浑然没有刚刚高长恭的剑拔弩张。
陈昙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这一次来就是明牌示好,不存在什么挑衅。
所以直接给高殷拍着胸脯保证,说陈霸先绝对没有和大齐为敌的意思。
不过。高殷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反而没有预料之中的表态,而是拉着面前的陈昙朗一个劲儿的询问。
问的东西非常杂乱无章,且十分跳脱,想到哪儿问到哪儿,有时候还会把之前问过的问题再问一遍。
陈昙朗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就无所谓了。
高殷的形象在那儿摆着吧,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许是没有出过远门,陈昙朗甚至找到了儿时给乡下兄弟们吹嘘的感觉。
最后甚至还“真情流露”,说什么他早就劝说叔父不能和北齐敌对,但是陈霸先不听云云。
叉着腰,说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当然了,这其中高殷搬来的那两坛宫中佳酿功劳也不小。
高延宗和高长恭喝的都双眼迷离了,当然高殷自己是不喝的,他鸡贼的给自己的一坛换成了蜜水。
等到午夜子时,现场杯盘狼藉。
招呼外面站岗的慕容三藏进来把高延宗抬走。
然后才朝着陈昙朗他们拱手表示离开。
离开小院之后,高长恭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拢在脑后,顶着两抹红晕来到了高殷面前,问道:
“殿下可有收获?”
高殷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而是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孝貛,答应孤,日后莫要在人前饮酒,你这模样,比之昌仪姐姐,还要妩媚动人。”
高长恭听到了太子的话,无奈翻了一个白眼,依旧风情万种。
“呵呵,好了好了,堂兄莫怪。
孤也是心情颇佳,才开个玩笑罢了。”
“看来殿下是心有所悟?”
“哪有什么悟,不过是旁敲侧击,实则他们的来意,咱们不是一早就知晓吗?”
高殷摆摆手。
他刚刚问的,不过是江南的一些风土人情,还有长江的水文水汽。
其中还夹杂着对于陈昙朗家庭情况以及陈霸先的一些看法。
“此人对陈霸先,颇有微词。
刚刚他公然表示对陈霸先不满,就算是他惺惺作态,那也是心中积怨已久。
这样的话只有在心中憋闷许久才能够说得出来。”
“嗯!此事,我也听出来了。”高长恭点点头。
两人在甲士簇拥下回到了临漳县衙。
这里家徒四壁,前任离开的时候,把自己置办的装修都扒走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嫌弃,直接让慕容三藏将高延宗往地上一丢,大家伙儿都席地而坐。
“还有,建康城和淮南诸多州县对我们的抗拒,很重!”
高殷说这句话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看看高洋自己就知道了,带出来的兵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鲜卑人一贯的屠城手段。
陈昙朗话里话外都说淮南千里无鸡鸣,人相食。
这虽然有所夸大,可也是事实。
高殷都不用去查探,这玩意儿就根本瞒不住。
“不过,南朝确实是来缓和关系的,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作何想法。”
高长恭点点头,看向高殷问道。
“孤也不知。
但是,孤知道一件事,陈昙朗可能是真的来求和的,但是陈霸先……可不一定!
若是真的要打,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
不过,看父皇这般游移不定,怕是会白白错过时机。”
高长恭一愣。
“殿下何出此言?若是陈霸先不为求和,缘何将侄子送来?”
“你出东宫之后,陆老道教了孤几日,南边的仗,不似咱们北地!
你看!陈昙朗说他曾经驻守京口,也算是个重要的职位,为何突然被撤,送来了大齐?”
高殷说着,解下腰带作为长江,从玉佩上摘了两个珠子为城池。
“京口和建康一江之隔,若是战时,不可能突然换帅。
除非,南朝认为我们不可能从北地过江!
陆法和曾说,大江汛期将之,迁延日久,两月都是大雨。
若是依照父皇的三路之法,首先东路皆废,那么只剩下飞渡采石矶的中路大军以及荆州的西路大军。
可是,中路大军由孤的其中一位老师东方老率领,其麾下皆是汉儿,将领多出自当年高敖曹麾下。
西路则是段韶、贺拔仁这样的鲜卑国族。
孝獾,你觉得,看到局势反复之后,他们两路能够同心协力吗?”
看着高殷洞见千里,用腰带指点江山,高长恭脸上先是带着欣慰。
听到他最后的结论,又是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嘴唇干涩,喃喃道:“不会吧,皆是大齐……”
“会!他们已经做了!”高殷指了指自己,“在邺城敢,在江南便不敢吗?”
“陈霸先征战一生,江南江北皆是眼线,岂能看不出来,孤怕他是在拖!
他如今的安排,可不像是诚心求和的态度!
南朝,亦有英天子!”
高殷沙哑的声音,在临漳县衙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