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泣降子，帝宫弑亲（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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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盘膝坐在灵玉台上，闭上双眼，试图运转无灭帝经，试图沉心修炼，试图忘掉刚才的一切，忘掉那声啼哭，忘掉那抹温热，忘掉他亲手交出自己孩子的事实。

他想重新开始修炼。他想回到曾经那个无悲无喜、无牵无挂的帝尊。

可他做不到。

无论他如何凝神，如何静心，只要神力刚刚开始运转，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便如同狂暴的海啸，从识海深处喷涌而出，硬生生冲散他的修为，搅碎他的道基！

脑海之中，反复浮现出一段段真实得让他窒息的画面。

记忆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迈着小小的步子，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仰着稚嫩的小脸，笑靥如花，一声声清脆地喊着：“爹爹！爹爹！”

记忆里的他，不再是冰冷威严的帝尊，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高兴地弯腰，一把将孩子抱起，举过头顶，笑声温暖而明亮。

而现实中的他，站在记忆之外，眼睁睁看着那一幕。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小小的身影，想要抱抱那个喊他爹爹的孩子。

可指尖刚刚轻轻一碰。

“轰——！”

那孩子瞬间崩散，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无形。

记忆里的自己猛地转头，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双眼猩红如血，对着他嘶吼：

“帝心！那是你的孩子！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不救他！”

心魔！

这是深入骨髓、永生永世无法挣脱的心魔！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帝心在黑暗中疯狂嘶吼，双眼布满血丝，泪水第一次从这位诸天至尊的眼中滑落，砸在地面上，碎得彻底。

“是云霄！是云霄杀了他！是我的大儿子，杀了我的小儿子！与我无关！无关啊——！”

他嘶吼，他辩解，他疯狂，却永远无法抹去心底那道血淋淋的伤痕。

与此同时，云霄的太子寝宫。

云霄褪去染血的袍服，躺在床上，试图安睡。

可他刚一闭眼，一段不属于他的恐怖记忆，便骤然闯入他的识海！

记忆之中，混沌初开，星河俯首，一道身着混沌帝袍的青年身影，威压诸天，眼神冰冷如刀，直直锁定他，声音如同天道审判，炸响在他的神魂深处：

“谁允许你杀我的弟弟？你在找死！若敢再犯，本尊带你共坠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

云霄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冷汗浸湿衣袍，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以为斩草除根，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那一日刺出的一剑，早已在他的神魂之上，种下了永生永世都无法拔除的祸根。

无灭皇朝的阴影最深处。

一道虚无缥缈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沉默地看着密室中痛苦癫狂的帝心，看着寝宫内恐惧不安的云霄，眼底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淡漠。

“想修炼？道基已碎。想静心？心魔缠身。你们今日所做的一切，迟早会让你们悔断肝肠。”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虚幻的手掌。

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混沌仙光的神石，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

神石内部，一个小小的婴孩身影安然沉睡，正是那个刚刚殒命的幼子。神魂未灭，生机未断。

神秘人凝视着神石，沉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轻轻开口，唤出那个未曾被赐下、却早已注定响彻诸天的名字：

“君羽。”

“没有这样的父亲，没有这样的兄长，没有这冷血的皇朝……也无妨。”

“你且安心沉睡。总有一天，你会归来。归来，向他们讨回这血海深仇。”

语毕，神秘身影携带着神石，缓缓隐入无边黑暗。

紫金帝宫依旧巍峨，无灭皇朝依旧强盛。

可一场关乎骨肉、血仇、帝位、天道的惊天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