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恭送浮舍元帅上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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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攻势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辰达到了顶峰。

应达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波了。她的双刀卷了刃，左臂的护甲被狂猎的利爪撕开了一道裂口，露出二层打了个蝴蝶结，说“这样不容易松”。

应达当时还嫌弃地说战场上谁在乎蝴蝶结，伐难笑着说我在乎。现在绷带已经被血染透了，蝴蝶结的结还在，但扎蝴蝶结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还不知道。她只知道摇光滩的军报还没到，只知道弥怒和伐难已经好几天没有传信回来。

“左翼！”她嘶哑着嗓子吼道，“左翼的狂猎他妈的上来了！把弩机调过去！”

千岩军士兵们已经连续战斗了数日，阵地上满是魔物的残骸，狂猎的尸体堆在箭楼下的壕沟里，填了将近一半。箭矢早已打光，重弩手们正在用刀背砸近身的魔物，刀盾兵的盾牌上满是腐蚀液烧出的窟窿，每一面盾都在吱嘎作响，但没有一面翻倒。

营寨正面的石墙上，被狂猎利爪刨出的裂痕一道叠着一道，最深的那道已经能透过裂缝看到山谷对面的火光。士兵们的眼睛是红的，嘴唇是裂的，但握刀的手还在挥舞。

应达站在箭楼最高处。她的火元素在周身燃烧，将整座箭楼照得如同白昼。她的头发在火光中飞舞，发梢被烧焦了一小截…那是半个时辰前被深渊法师的暗元素弹擦过的痕迹，她躲得够快，但还是被燎到了。

她从箭楼上一跃而下，双刀在半空中划出两道炽热的弧线，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脚下石板被火元素烧出两道焦痕。

“应达大人！外围哨站全部失守了！魔物正在合围！”一名百夫长从硝烟中冲出，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一头冰使徒亲自压阵，正从山谷东侧迂回！”

“东侧是悬崖，它们迂回不了。”应达将左手刀在腰间蹭了蹭，蹭掉上面的黑血，“东侧有魈。使徒交给他，我们守住正面。”

“可是东侧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够了。你跟着我守正面，撑到他把使徒的头提回来。做得到吗？”

百夫长看着应达，看着这个浑身是火且双刀卷刃还在笑着问“做得到吗”的夜叉大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没那么哑了。他大声喊道：“做得到！”

“那就上！别让它们踏进箭楼一步！”应达率先冲入敌阵。双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起一蓬烈焰。火元素在魔物群中炸开，将几只躲在盾车后的丘丘人连盾带甲烧成火球。她踩着燃烧的盾车碎片继续往前冲，左手刀刺入一头狂猎的胸口，右手刀横斩斩断另一头狂猎的前肢，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几千年的战斗经验刻进了她的本能的节奏。是那种在数百场战斗中活下来之后才会有的、对自己刀锋与敌人要害之间距离的精准掌控。

身后千岩军士兵们跟着她冲了上来。他们没有她的火元素，没有她的刀法，但他们有她给的勇气。勇气这种东西，在战场上像火一样，会传染。

东侧山谷，魈站在那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羊肠小道上。和璞鸢横在身前，枪尖点地。他的深色衣装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但他没有任何感觉。从日落到现在，他一个人守在这条小道上，打退了不知多少波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魔物。

脚下倒着数十头狂猎和无数丘丘人的尸体，黑血顺着山谷的坡度往下淌，渗进冻裂的岩缝里，把整条小道染成了暗紫色。

冰使徒从山谷尽头现身。它周身冰元素凝聚成厚重的冰甲，每一步踏出都在冻土上留下一圈扩散的霜纹，空气中凝结的冰晶在它身后形成了一道缓缓飘散的白色尾迹。

魈抬起头。他的暗金色眼眸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像两颗被点燃的冷星。他记得应达在进入阵地前最后一次回头时对他说的话：“我身后有你，不危险。记得给我留杯酒。上次你忘了，我可是渴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