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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十里长街送夜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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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地看完每一个字,然后将两页纸叠在一起,整齐地折成四方,放入袖中。她的表情仍然沉稳,但坐在旁边的伯彦注意到,她折纸时指尖在纸边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看出来了。

严番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靠在椅背上用惯常的冷笑来掩饰情绪,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沙哑:

“我去安排矿区的丧服。层岩矿工知道弥怒的人很多…他在矿区给矿工们递过伤药,送过绷带。我去通知他们。”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上个月还给我递过一杯温开水。我不渴,他非要递。说天玑星大人在前线督工容易上火。他自己一年到头只喝白水,却天天惦记别人上火。”

没有人回答他。他推开门,径直朝矿区方向走去。

消息在璃月港传开的速度比捷报更快。

吃虎岩街口杂货铺的老赵头正在给客人打酱油,听到门外有人喊:

“弥怒大人和伐难大人战死了”

他的手一松,酱油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老赵头没有去扫碎瓶子,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坛苦荞酒…那是浮舍赊过的同款,他上回还多给了二十个摩拉存着。

他将酒坛搁在柜台正中央,用袖子擦了擦坛口的灰,对着那坛酒弯了弯腰。

“浮舍大人说过,您不爱喝酒。但这坛还是给您存着。什么时候来喝都行。”

三碗不过港的萍姥姥正在灶台前熬汤。听到消息后,她将汤勺轻轻放在锅沿上。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模糊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目光越过灶台,望向窗外银杏树的方向。望舒客栈的后院里那棵银杏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几条冰棱。树下那张石桌是空的。

上次石桌旁坐着所有人,应达喝醉了趴在伐难肩上哭,弥怒端着他的温开水慢悠悠地说应达包的饺子不如荧包的好看。那天是海灯节。那天是七天前。

她低下头,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纸…那是伐难剪窗花剩下的边角料,上面还有剪刀的痕迹。上次伐难帮她剪窗花时,她随口说了句:

“这纸太薄,容易破”。伐难笑着说“薄了透光好,贴窗户上能把日头滤成红的”。

她当时觉得这丫头说话真有意思。现在这张红纸还在围裙口袋里。她将红纸重新叠好放回口袋,拿起汤勺,继续熬汤。

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干桂花…伐难上次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泡茶可以安神。她说好,等你们打完仗回来一起泡。泡不了了。

她把布包重新系紧,放回柜子最深处,然后站在灶台前。

双手撑着案板站了很久,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绯云坡弥氏裁缝铺的门口是第一个被百姓自发摆上白花的。那间窄巷深处的铺子,门楣上那块漆皮剥落的木匾还挂在那里,只刻了一个“弥”字。铺子里那半匹素绢还没裁完,针线盒还搁在案上,盒盖半开着,里面插着几根大小不一的针。

案头那盏油灯已经熄了,灯芯上还凝着最后一点没烧完的灯油。附近几条巷子的街坊邻居把白花一朵一朵地摆在门槛上、窗台上、晾布匹的竹竿下。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来了,放下花,又默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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