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竣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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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前，摩拉克斯派我来石门驻守，我就站在这个位置。”

削月真君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不再是平时那种震天响的大嗓门，而是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低音，“那时候没有关城，只有一道木头搭的哨卡。我站在木头上，跟手下的千岩军说：等打完仗，我要在这里修一座全提瓦特最硬的关城。后来仗打完了，魔神封印也稳定了，帝君说没必要修。我也觉得没必要。几百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转过身，粗粝的手掌按在垛口的青石上。石面是新凿的，还带着铁锤和凿子的痕迹，粗糙而温热。

“现在它修起来了等帝君回来，我要请他站在这面城墙上，看看这道关，看看这道墙。”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马上被他用一声粗豪的大笑盖了过去，“几百年了，还是老子修了一座关城！”

周围的工兵和千岩军都笑了。他们听过削月真君吼人，但谁也没见过他因为一座关城红了眼眶。

但城墙修得再坚固，也只是防御。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石头上，而在人身上。城墙可以挡住魔物，但挡不住人心里的裂缝。他曾经站在坎瑞亚的城墙上，看着深渊从脚下一寸一寸吞噬他守护的一切。那座城墙比山海关更高更厚，但城墙里的人不团结，再高的墙也会从内部裂开。七星暂时拧成了一股绳，但这根绳能不能撑到战后，他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他画的每一张图纸都能让城墙多撑一刻钟。

一刻钟够一个传令兵从山海关跑到轻策庄。一刻钟够一支援军从侧翼包抄到位。一刻钟够浮舍再撑一次。一刻钟够一个十七岁的新兵在箭楼上多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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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的竣工并不意味着可以松一口气。

山海关竣工后第六天，千岩军情报司的快马从北境一路换马不换人狂奔了四百里。

马蹄铁在璃月港的石板路上擦出火星，传令兵冲进总务司大门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军报被汗水浸透，墨迹都洇开了，但上面的字仍然清晰可辨：深渊再次南下了。

这次不是试探。深渊使徒集结了比上次规模更大的混编军团，绕过至冬边境沿荻花洲方向推进，前锋已经再次逼近轻策庄。

魔物群的数量比上次多了近一倍，行军路线更有组织性，推进速度也更快…上次的试探性进攻被击退之后，深渊显然重新评估了璃月的防御能力，这次派出的兵力规模远超浮舍之前在轻策庄阻击的那批。更要命的是，浮舍和他的夜叉正在北境深处追剿深渊的残部，赶不回来。

驻守轻策庄防线的，是伯彦和夜渌。

消息传到山海关时，林川正在城墙上检查流云真君的机关阵的维护情况。他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将手中的检修日志合上，只问了一句话。

“伯彦和夜渌带了多少人？”

“回巡抚大人。天璇星带了三千千岩军驻防轻策庄，天枢星带了后勤营和医疗队随后跟进。总兵力不到一万。前线回报说，天璇星已经开始部署防线了。”

又是一次以少打多。但伯彦不是高睛，他不是冲锋陷阵型的指挥官，他是谋定后动型的。他不会把一万人全部压在正面防线上硬拼，他会用地形、用计策、用一切能用得上的手段来拖延时间。夜渌在他身边，后勤不会断，医疗不会停。援军赶不上了，所谓轻策庄，已经被璃月官方所放弃。

林川放下检修日志，走到城墙垛口前，望向北方。荧和戴因已经站在他身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他们从林川的沉默中已经读懂了一切。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