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拔地而起的山海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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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官接过账册，翻了翻后面还有十几页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夜渌大人，您这一个月经手的物资…从粮草到建材到炸药原料…每一笔都记得这么细？”

“不记细会死人。”夜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常识，但她的眼眶是乌青的。

在旁人看来，这位天枢星大人简直就是个怪物：一个月之内她跑了六趟明蕴镇到山海关的运输线，把整条水路和陆路的每一个转运节点都摸透了。第一批粮船在明蕴镇码头搁浅之后，她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测量了码头水深和船型吃水，把不适合浅水航行的货船全部替换成了浅底快帆。第二批运输队在山道上被暴雨困住，她亲自带着工兵连夜抢修塌方的栈道，天亮时栈道通了，她自己也浑身泥浆地倒在路边睡了半个时辰。

但夜渌自己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以前在总务司的账房里算账，每一笔钱都要在严光和高睛之间来回权衡。

每一个数字都压着政治的分量。现在算粮草、算建材、算炸药配比，每一笔账都只为一个目的…让前线的人吃饱、让城墙更坚固、让深渊撞得头破血流。

即使严番讽刺她是“从政治账房变成了运输大队长”，她当时没答话。后来严番自己也来了山海关，押着矿区送来的第一批坑道支撑钢材，她才不紧不慢地对严番说了一句话。

“严番大人，您在矿区调拨的第一批钢材，比您在议事厅跟我吵了四天的预算案加起来都重。运输大队长就运输大队长吧，至少运的是钢，不是墨。”

严番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因为夜渌说的是事实。他在财政会议上跟高睛吵了四天的矿区技改预算，每一笔数字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没有一笔数字能立刻变成前线需要的物资。

而他现在亲自押运的这批钢，明天就会被工兵切成段打进城墙的地基里。墨迹和数字可以在纸上打转，但钢不会骗人。

不过夜渌自己也清楚，她是被骂得最少的那个。高睛才是那个被骂得最惨的人。因为高睛不仅要管山海关的驻军调度，还要同时协调璃月港的城防轮换和明蕴镇的兵站补给，三线作战，每条线都在催她：山海关的工兵营长每天早中晚各派一个传令兵来催建筑材料；璃月港的城防轮换需要她每天签四份调兵令才能维持正常运转；明蕴镇的兵站补给线被魔物散兵骚扰了三次，每次都要她临时从本来就紧张的兵力里抽调护卫队去清剿。

她来山海关视察驻军训练的第一天就被削月真君当众骂了一顿：因为新调来的这批驻军里有两个百夫长连弓弩的射程表都没背熟。

“连弩机射程都背不下来，怎么守箭楼？箭楼上每一架弩机都是算好射程卡在峡谷最窄处的，差一步就射不到对面！你们以为深渊法师会站在最佳射程上等你们瞄准吗？它们会移动！移动的目标怎么打？背不下来就滚回去种地，别在这里浪费我的箭！”削月真君的嗓门震得箭楼的木窗都在抖。

高睛站在那里挨训，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没顶回去。等削月真君骂完了，她转身对那两个百夫长说：“明天天亮之前把弩机射程表和风速修正表各抄二十遍。抄不完不准上岗。”

两个百夫长如蒙大赦地跑了。削月真君看了高睛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的火气降了半截：“罚抄书就完事了？”

“我手下的兵，我自己教。”高睛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真君要是觉得我教得不好，下次直接找我，别在兵面前骂我。”

削月真君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行。有点玉衡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