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五夜叉齐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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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因侧头看了他一眼。

“是。”

“什么感觉？”

戴因沉默了片刻。

“和打深渊不一样。龙有意识，会痛，会愤怒，也会…后悔。”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们杀的那头龙叫杜林。它死的时候嘴角是笑着的。”

魈没有说话。他将和璞鸢从右肩换到左肩，目视前方，过了一阵才开口。

“那挺好的。”

戴因没有追问。但他从魈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极淡的东西…不是羡慕，是一种遥遥的理解。魈杀过无数魔物，其中不乏被他亲手处决的被业障彻底侵蚀的同族。他从来不提这些事，但他每一个沉默的瞬间都和这些记忆有关。

从轻策庄到望舒客栈的路不算长，但在战后的黄昏里被拉得格外悠长。夕阳将八个人的影子投在官道上，拉成八道深浅不一的墨痕，随着步伐起起伏伏。空气中渐渐能闻到桂花的味道…那是望舒客栈后院那棵大桂花树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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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客栈建在荻花洲南端的一片高地上，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客栈主体是一栋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回廊环绕，檐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后院有一棵极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出半亩阴凉。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银杏叶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老板娘菲尔戈黛特站在门口迎客。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体态丰腴，满头黑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腰间系着一条浆洗得雪白的围裙。她的笑容很热闹…她不是那种客套的赔笑，而是真心实意觉得客人上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哟！应达姑娘！伐难姑娘！浮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我这儿好几天没见着你们，还惦记着是不是前线太忙…”她的目光扫过浮舍脸上的擦伤和手臂上的绷带，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关切一闪而过，“看来是真忙。赶紧进来，后院给你们留着位呢。”

“老板娘，还有三位新朋友。”

伐难侧身让出林川三人，“这位是林川，这是荧姑娘，这位是戴因先生。都是从蒙德来的冒险家，在轻策庄跟我们一起打了一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菲尔戈黛特的目光在林川身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神很锐利，但笑容依旧热情。林川注意到她的袖口上沾着极细的面粉，手指粗糙但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并肩作战的战友…那就是自己人了。”菲尔戈黛特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只是侧身让出进门的路，“后院银杏树下有张大桌，你们先坐，我去烫酒。”

“我要桂花酿！”应达举手。

“知道，桂花酿三坛，浮舍大人要苦荞，伐难姑娘喝花茶，弥怒大人只喝白水…我都记着呢。这位新来的郎君和姑娘喝什么？”

“有什么推荐？”荧问。

“会喝酒的喝桂花酿，不会喝酒的喝我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低，甜口，不上头。这位戴因先生…看你的样子像是能喝的，要不要试试苦荞？跟浮舍大人一个口味。”菲尔戈黛特笑着说。

戴因难得地点了点头。众人穿过客栈大堂，沿着回廊走到后院。大银杏树下果然有一张石桌，桌面上落了一层金黄的银杏叶。浮舍大手一扫，直接把叶子拂到地上。

“坐！都坐！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地方喝酒。这是规矩。”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石桌够大，八个人围坐一圈绰绰有余。头顶的银杏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桌子中央。应达伸手接了一片，夹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随手插在荧的发间。荧愣了一下，伸手去摸，摸到那片冰凉的银杏叶，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