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防线的修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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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光接过急报，拆开蜡封。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观测记录船型、航速、舰载魔物种类、使徒战旗的标识样式。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敌人已经从海上来了。

她将急报往桌上一摊，缓缓地说了两个字。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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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黄昏，归离原南端。

防线第一道关卡已初具雏形。从璃月港通往归离原的官道上，运粮车队首尾相接绵延数里，骡马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千岩军工兵营沿着山脊线昼夜不停地打桩，铁锤砸在木桩上溅出火星，每一根桩基都深入到山体的岩层之中。筑城声在山谷中回荡，号子声此起彼伏，混着木材断裂的脆响和绞盘转动的吱呀声。

流云真君的机关阵已经布置到了第三道防线外围。她在山道两侧每隔百步就埋下了触发式钢针阵列，每一处阵列的触发机制都是独立设计，破解一处无法推演出其他位置。

削月真君在各处关卡之间巡视，看到不合格的工事就一嗓子吼过去，嗓门大到能把木桩震歪。理水真君站在明蕴镇的码头上，齐膝深的河水中，双手按在水底石基上，四周的淤泥在他脚下缓缓向下沉降，水线一寸一寸往上涨。他在这里站了一整夜，明天天亮之前，浅底快船就能靠岸。

林川站在还没完全封顶的城墙上，远眺北方。荧站在他身边，海风吹起她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戴因站在不远处，沉默如雕像。远处的天际线被群山遮挡，但他知道群山背后就是轻策庄…浮舍正带着六千人挡住深渊的三千魔物，为这道还没完工的防线抢时间。

城墙下传来千岩军工兵营长嘶哑的号子声。

“一、二、三——起！”一段新锯的圆木被绞盘吊上半空，在夕阳下晃了两晃，然后稳稳落在墙体豁口上。木头上还带着新鲜松脂的气味，在晚风中飘散开来，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荧顺着林川的目光看向北方，轻声问：“浮舍能撑住吗？”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来的那句话

“援军到了，我就不死。”那不是一句豪言壮语。那是一个老兵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后方的人：我还撑得住，但你们要快。

“能。他说能。”林川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城墙下忙碌的筑城队伍，“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他的六千人在最前面白撑。”

城墙下，一批新到的筑城材料正从骡车上卸下来。打头的骡车上跳下来一个矿工模样的中年汉子，满身煤灰，脸上被汗水和灰土糊成了花脸。他一边卸货一边朝旁边的工兵嚷嚷：“让一让让一让！这车装的是坑道支撑钢，全是从层岩矿口拆下来的，严番大人亲自签的调拨令！别问我为什么矿区停工了，问就是打仗！打仗了还挖什么矿，先把命保住再说！”

另一个矿工从后面探出头来补充：“咱们矿区的兄弟都来了！矿长说了，平时挖矿养家，战时扛木头保家卫国…都是力气活，在哪儿干不是干！”

那矿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煤尘染黑的牙。工兵营长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骂了一句“矿上的兄弟就是他妈的实在。”，两人一起把坑道钢杠从车上卸下来，抬上城墙。钢材撞击木桩发出沉而闷的响声，在夕阳下荡开，传得很远。

林川看着这两个矿工抬着钢材走上城墙，然后转过身，重新望向北方。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山间松脂和远处硝烟的味道。荧走到他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握剑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微凉，但力道很稳。

“你在想什么？”

“在想师兄。”林川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坎瑞亚覆灭那一夜，他站在宫门前，面对深渊的主力军团，说的也是这句话：援军到了，我能撑下去…可后来援军没到。之后他…”

荧没有说话。她只是将手指收紧了一些。

“这次援军会到的。”她说。

林川没有回答。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抬头望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