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灾难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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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脚下，营地的篝火已经燃了一整夜。

汉斯站在营地边缘，双手抱胸，面朝雪山的方向。她的金色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有一道被飞溅的石片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她没有睡。从他们上山的那一刻就在等。等了一天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山路上的人影。

第一个出现的是特瓦林。青色的巨龙从雪山上飞过，看都没有看营地一眼，径直飞向了风龙废墟的方向。

它的翅膀扇动时掀起一阵狂风，将营地的帐篷吹得哗哗作响。汉斯抬起头，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从头顶掠过，消失在东方的天空中。

她的手指在手臂上收紧了一下…她确认战斗已经打到了最后的阶段，确认那条龙已经不再需要留在雪山上了，确认温迪召唤了它，确认它完成了使命。确认有人活着下来了。

第二个出现的是瑞文伍德。他从山路上走下来，步伐很快，几乎是在跑。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绷带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他走到营地边缘，看到汉斯，停下了脚步。

“赢了。”他说。两个字。然后他从汉斯身边走过，走向营地深处。

汉斯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赢了？”是什么意思？都活着，是指所有人都活着？还是指活着的都活着？

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她只需要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第三个出现的是卢克斯。他背着罗兰，一步一步从山上走下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胸口在渗血，他走得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罗兰趴在他背上，头歪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汉斯跑过去，伸出手要接过罗兰。“我背他。”卢克斯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上去的，我要背他下来。”

汉斯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着卢克斯的脸…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笑。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胸口在渗血，白色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但他还在走，还在背，还在说“我背他”。汉斯没有坚持。她收回手，走在他旁边，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卢克斯没有拒绝。他太累了，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汉斯看向林川二人，两人走了过来，她心中涌起温暖。这两个人，一个天外来客，一个深渊使徒，都不是蒙德人。但他们为蒙德流了血，为蒙德受了伤，为蒙德差点丢了命。他们是蒙德人。比任何人都配得上蒙德人这个名字。

所有活着的人，都回来了。

戴因站在营地边缘，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进营地，一个一个坐在篝火旁，一个一个接过修女递来的热水和绷带。

他数了数。1、2、3……39、40。一半人都回来了…但这说明有一半的人永远留在了雪山…

汉斯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然后她走过去，在卢克斯身边坐下，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辛苦了。”她说。

卢克斯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笑。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的、但又无比真实的平静。“你也是。”他说。

汉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她只是低下头，把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藏在了杯沿后面。卢克斯没有看到她笑了。但他感觉到了。风里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