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独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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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迪的琴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青色的光芒从他的竖琴上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飞向杜林。风刃击在杜林的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伤口不大，不深，但密密麻麻，覆盖了杜林全身。每一道伤口都在渗血，黑色的血从几百道伤口中同时涌出，将杜林的身体染成了暗紫色。

杜林挣扎着，扭动着，但他并没有试图甩开特瓦林。它的翅膀猛烈地扇动，掀起一阵暴风雪，雪花和冰晶在空中飞舞，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但特瓦林没有松口。它的爪子深深嵌入杜林的血肉，它的牙齿咬在杜林的咽喉上，它的身体压在杜林的身上，不让它飞走。

温迪的琴声变了。不再是激昂的战歌，而是一首缓慢的、忧伤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的曲子。那曲子里有风，有花，有酒，有蒙德城的钟声，有果酒湖的波纹，有风起地那棵大橡树的树荫。

杜林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挣扎的颤抖，而是另一种颤抖。它的眼睛在变化…紫色的深渊之光在缓缓褪去，露出的，而是一种柔和的、像天空一样的蓝色。

杜林想起了什么。它在想自己的名字。杜林。这个名字是谁给它起的？

是莱茵多特。那个穿着沾满各种颜色液体的围裙的金发女人，那个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的女人，那个在把它创造出来之后看着它的眼睛说“你就叫杜林吧”的女人。

那是它第一个家的记忆。它还记得那个实验室的气味…金属、药水、和那个女人身上的花香。它还记得那个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它的鳞片，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个婴儿。

杜林想起了它第一次看到天空的那一刻。莱茵多特打开了实验室的天窗，它从坩埚中爬出来，抬起头，看到了蓝色的天，白色的云，和一只飞过的鸟。

那是它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美”这个东西。它想飞。它想飞到那片蓝色的天空中去，和那只鸟一起飞。它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它飞得不好，歪歪扭扭的，撞了好几次墙。

但它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直到它终于飞出了天窗，飞到了天空中。莱茵多特站在窗边，看着它飞远，嘴角带着一个笑容。那是它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杜林想起了它在蒙德城上空盘旋的那一天。那是它第一次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它看到了房子，看到了街道，看到了风车，看到了广场上唱歌的人们。

它想下去和他们一起唱歌。但它太大了，它害怕自己的翅膀会扇翻那些房子，害怕自己的尾巴会扫倒那些风车，害怕自己会吓到那些人们。！

它只是在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听着再来。

但下次来的时候，它已经不是它了。深渊找到了它，腐蚀了它，改变了它，也毁了它。

它的鳞片从蓝色变成了黑色，它的眼睛从蓝色变成了紫色，它的记忆从清晰变成了模糊。它忘记了莱茵多特的笑容，忘记了第一次起飞时撞墙的疼痛，忘记了蒙德城上空那首没听懂但很好听的歌。

它只记得一件事…它很孤独。它想找一个人陪它玩。但它太大了，太强了，每一次靠近都会带来灾难。它不理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