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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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斯坦的右臂还吊在胸前，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露出来的手指有些发紫，不是冻的，是血液循环不畅。汉斯昨天劝他留在营地养伤，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收拾好了行囊，站在帐篷外面等。汉斯没有再劝。

卢克斯的行囊已经轻了大半，干粮吃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元素力在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大，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他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走在队伍中间，偶尔转头看看汉斯，确认她还在。

瑞文伍德走在队伍最前面，距离其他人大约二十步。他在雪地里行走的速度和在平地上一模一样，脚踩在积雪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他的浪影阔剑插在背后的剑鞘里，剑柄上缠着的布条被雪水浸湿了，变成深棕色。他的灰蓝色眼睛始终盯着雪山的方向，偶尔眯一下，像是在测量距离，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温迪今天没有喝酒，也没有弹琴。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认真地不像温迪。他的翠绿色的头发在雪地的反光中显得格外鲜亮，他等了千年的等待，终于要到尽头。

第三天清晨，队伍到达了雪山的口峰。

从这里向上望去，这雪山像一堵白色的巨墙，从天际线拔地而起，直刺云霄。山腰以上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冰川，以下是密密麻麻的针叶林，树木被雪压弯了枝头，像一群沉默的、弯腰的老人。

脚下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石头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苔藓。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气息…那是深渊的味道，被冰雪封冻了几百年，依然没有消散。

鲁斯坦走到队伍前方，环顾四周，然后指着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说：“在这里建立前线营地。把帐篷搭好，物资集中，伤员安置在这里。汉斯，你负责营地。”

“你负责营地”的意思就是…你不能上山。汉斯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可以战斗”，但看了一眼鲁斯坦吊着的右臂，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说：“好。”

卢克斯从行囊里掏出帐篷布和支架，开始搭帐篷。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的手在发抖，这是他们最后的准备。搭好帐篷之后，他们就要上山了。上山之后，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罗兰走到鲁斯坦身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鲁斯坦的眼睛。“老师，让我第一个上。”鲁斯坦看着他，那双总是深沉而疲惫的眼睛里，有一丝柔和的光。“为什么？”鲁斯坦问。

“因为我要证明，我没有元素力也能战斗。能保护你，保护蒙德。”

鲁斯坦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肩膀。“你不需要证明。我一直都知道。”

罗兰的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开了。

瑞文伍德靠在一棵松树上，双臂抱胸，看着雪山上缭绕的云雾。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和剑说话。

温迪坐在一块石头上，竖琴搁在膝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诗歌，也许是祈祷，也许是一句等了五百年终于要说出口的话。

林川和荧并肩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雪山。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林川。”荧的声音很轻。

“嗯。”

“如果……”

“没有如果。”林川打断了她，握紧了她的手，“我们会赢的。然后一起回去。阿贝多在等我们。”

荧真的相信他们会赢，“好。”荧说，握紧了他的手。

一个小时后，队伍向山上进发。

瑞文伍德走在最前面，浪影阔剑已经出鞘，剑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的步伐很轻，脚印很浅，像一头在雪地中潜行的狼。鲁斯坦跟在他身后十步左右，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握着剑。

汉斯和戴因没有来。他们留在营地里，和几个西风骑士一起负责后勤和通讯。他们的任务就是：如果上面打输了，他们要组织撤退，把活着的人带回去。

雪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的积雪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出去。罗兰的靴子里灌进了雪，融化成水，又冻成冰，他的脚趾已经没有知觉了。但他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这条路他们必须走，为了没有眼泪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