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也许龙也会做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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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荧的声音很轻，只有林川能听到。

“没什么。”林川说。

荧没有再问。

卢克斯从行囊里掏出那几瓶“战略储备”，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连汉斯都没有拒绝，在野外，在篝火旁，在一天的跋涉之后，一杯酒是对疲惫最好的慰藉。

“来，”卢克斯举起酒杯，“敬我们的第一次野外露营。”

“这不是露营。”汉斯说，“这是作战行动。”

“作战行动也需要仪式感。”卢克斯振振有词，“敬仪式感。”

汉斯看了他一眼，最终举起了酒杯。

酒杯碰撞，酒液在火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瑞文伍德端着酒杯，靠在那棵大树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山。他没有喝，只是端着，让酒液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

罗兰坐在营火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但没有喝。他看着火焰，表情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鲁斯坦问他。

罗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如果我的剑上有元素力，昨晚是不是就能刺得更深一些。”

鲁斯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元素力不是一切。”鲁斯坦说，“你的剑术已经很好。不需要元素力来证明什么。”

“但有了元素力，本大爷可以做得更好。”

“也许。”鲁斯坦说，“但也许有了元素力，你会依赖它，忘记了自己的剑。没有元素力，你只有你的剑。这让你更专注、更精准、更致命。这是你的优势，不是缺陷。”

罗兰看着鲁斯坦，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老师。”罗兰说。

“嗯？”

“谢谢你。”

鲁斯坦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温迪喝完了粥，又喝完了酒，然后抱起竖琴，开始弹奏。这次弹的不是慢悠悠的摇篮曲，而是一首轻快的、欢愉的曲子，像是在描述春天的风、夏天的雨、秋天的果实和冬天的雪。

琴声在夜空中飘荡，被风吹向远方。

林川靠在背包上，看着头顶的星空。蒙德的夜空一如既往地清澈，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是谁在黑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钻。

荧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蒙德植物图鉴》，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而是在远处的雪山上。

“你在看什么？”林川问。

“在看杜林可能藏在哪里。”荧说。

“能找到吗？”

“不能。”荧合上书，“但我在想，它现在在做什么。”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在睡觉。”

“也许在做梦。”

“龙会做梦吗？”

荧想了想，说：“姐姐创造的生物，都会做梦。她说，梦是灵魂存在的证明。如果一个生物会做梦，它就有一个灵魂。”

林川看着远处的雪山，想象着杜林蜷缩在某一个洞穴里，脖子上带着伤，紫色的眼睛闭着，在做着一个他不知道的梦。

“它梦到什么？”林川轻声说。

荧没有回答。

没有人知道答案。

营火渐渐熄灭了，只剩下炭火的余烬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众人陆续钻进帐篷或者裹紧毯子，准备休息。

林川没有睡。他坐在营火旁边，看着余烬发呆。

荧也没有睡。她从帐篷里走出来，在林川旁边坐下。

“睡不着？”林川问。

“嗯。”荧说，“你呢？”

“我也是。”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余烬的光在他们的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荧忽然伸出手，放在林川的手旁边，掌心朝上。

林川看着她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没有语言，没有承诺，没有“我喜欢你”。只有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地握在一起。

营火的余烬在夜风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林川感觉到荧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他握紧了一些。

她也握紧了一些。

远处的雪山上，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闪烁，也许是星光，也许是别的什么。

杜林在某个地方，蜷缩着，沉睡着，做着它自己的梦。

而在果酒湖北岸的营地里，正在休息，准备着明天的旅程。

林川握着荧的手，闭上眼睛。

他没有做梦。

但他的手心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让他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东西。

那是荧的手。

那是比任何梦都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