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剧组杀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遥靠在老树干上,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
她的左眼盯着那堆灰烬,一眨不眨。
陈遥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的颧骨,又往下滑,停在腮边。
“张显宗。”
陈遥无声地动着嘴唇,三个字从齿缝间滚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也许是因为痛。
右眼在痛,现在连牙齿也跟着痛起来了。
是那种隐隐的、钝钝的、从牙根往脑仁里钻的疼。
以前她也常这样疼,甜食吃多了,或是杀的人不够,魂魄吸得少了,身体就会闹脾气。
那时候她只要说一声:
“张显宗,我牙疼。”
没有人回答。
树林里只有风穿过枯叶的声音,簌簌的。
岳绮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多久,只是现在想起来。
那时她也是这样托着腮,对他说牙疼。
那时候他还没有烂,没有变成那副支离破碎的模样,还是高高大大的。
穿着军装,眉目间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听到她说牙疼,就皱起眉头,那表情比她自己还难受似的。
“怎么又牙疼了?”他问过。
岳绮罗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她只是陈述,就像说“我饿了”或者“我要那个”一样。
而张显宗会想办法,不管她说不说原因,他都会想办法。
后来他找到过医生。那些穿着长衫的老头子颤巍巍地给她把脉。
岳绮罗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一尊瓷娃娃。
张显宗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些医生,眼神像是在盯犯人。
医生走后,他会问:“怎么样?”
岳绮罗不在乎怎么样。
牙疼就牙疼,疼一疼也就过去了。
倒是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好笑吗?
岳绮罗把脸颊往手心里又压了压,牙齿咬合了一下,那股钝痛便又蹿上来。
她皱起眉,舌尖抵住那颗作痛的牙,慢慢地舔舐着牙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
“不是要两情相悦才叫爱吗?”
“相爱很难的,”
张显宗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
当时自己没说话,我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觉得他说得不对,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现在。
陈遥向后靠去,后脑勺抵住粗糙的树干,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张显宗。”
陈遥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陈遥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手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她记不清是田鼠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人现在不在了。
不是死了。
死了岳绮罗还能把他的魂魄留住,还能把他拴在身边,哪怕只是一副破烂的躯壳。
哪怕他已经说不出话、动不了眼睛,只要他在那里,她就能感觉到。
可是无心用沾了自己血的刀砍了他,破了她所有的符咒。
他不是死了,是魂飞魄散了,是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这辈子没活好,”
岳绮罗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很糟糕。”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是自己?是张显宗?
还是那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两情相悦的可能?
牙又疼起来了。
陈遥重新托住腮,指尖用力按着那块酸胀的软肉,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在马车里,在破庙中,在那些东躲西藏的日子里。
每次她一做这个动作,他就会看过来,不问缘由地,先把眉头皱起来。
现在没有人看了。
“张显宗,”
陈遥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牙疼。”
风停了。树叶不再响。
整座山林都沉默着,连虫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