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练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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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静静站了许久。风渐渐缓下，竹叶簌簌声也淡了。四下归于安宁，唯有剑宗北院弟子练剑的声响遥遥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一条长河，自远方奔来，擦过他身侧，再流向更远处。

林渊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放在身前，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剑收回来，插回腰间，转身朝院门外走。

石阶路往下延伸。两边的竹子比一百年前更密了，竹叶把路遮得只剩一条窄缝。他顺着石阶往下走，走过半山腰那棵老松。松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是秦玄。他抱着无源旧剑，靠着树干，看着石阶路。他没有说话。林渊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跟上来，走在林渊右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阶路上。走到剑宗北院的时候，空地上已经坐满了弟子。矮凳，长凳，草坡，崖壁底下，密密麻麻的，跟一百多年前一样。前排矮凳上坐着孩子，最小的才六七岁，抱着比胳膊还长的剑。教习们站在最前面。林小柒站在他们中间，看见林渊走过来，迎上去一步。

“师祖。”

林渊点了点头。他走到石桌后面，站定。他把听雪剑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看着底下的弟子。几千张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朝他看过来。前排矮凳上那个最小的孩子仰着头，抱着剑，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渊站在石桌后面，看了一会儿。

“今天讲最后一根。”他说。

底下的弟子安静下来。风吹过来，把空地边上的旗子吹得猎猎响。他站在石桌后面，开始讲。

那天讲完之后，林渊没有回后山小院。他沿着剑宗北院外面那条路慢慢走，走过空地的边缘，走过石碑，走过山门外那条浅浅的溪。他走到那棵大桃树底下。桃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上只剩几片稀稀拉拉的黄叶。他在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下来，背靠着树干。

日头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他坐了很久。

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声响。一茬接一茬，从空地上传过来，又往更远的地方传过去。山门外的那条路上，有几个年轻的身影背着剑走过。他们不是剑宗北院的弟子，是从更远的地方赶来的散修，听说了剑宗北院的名字，想来看看。

他们走过桃树下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旧青灰袍的男人坐在树底下。那人腰间挂着一柄剑，剑柄上刻着一个“雪”字。他闭着眼，靠在树干上，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

那几个年轻的身影没有打扰他。他们从他身边走过去，朝剑宗北院的山门走。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风从溪边吹过来，把桃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吹落了，打着旋，落在那个人脚边的草地上。

林渊坐在树底下，睁开眼。他看着那几个年轻的身影走进山门，消失在剑宗北院的影壁后面。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横放在膝上。剑柄上那个“雪”字在日光里亮着。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他拍了拍衣角的灰，把听雪剑插回腰间，朝后山小院走。走回院子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石桌上放着一碗粥，旁边搁着一只木勺。他坐下来，端起碗。粥是白米粥，里面撒了几粒切碎的剑草叶。温的，清苦过后是回甘。

他把粥喝完，把碗放下。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已经暗透了，几颗星子从云缝里露出来，零零散散地挂在山脊上面。

他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他没有再练。他就那么握着剑，站在院子里。风从竹林里穿过来，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