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灯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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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秦玄说，“你为什么留下。”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灯火，然后开口。

“你看见那些灯了吗？”

“看见了。”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人。”林渊说，“有人在吃饭，有人在练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睡觉。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他们也不知道暗手是谁。他们只知道今天晚上灯亮了，明天早上天会亮。就这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

“飞升之门开的时候，我站在门前，手贴着那层光幕。门里的声音说，进来，这里是终点。可我没进去。因为我发现，门后面没有人。没有灯，没有饭吃，没有人吵架。什么都没有。”

“我要是进去了，那些灯还是会亮。可我看不见了。”

秦玄没有说话。他抱着剑，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风从崖底灌上来，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晃了一下。

“我选留下。”林渊说，“因为这世上还有我要守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断崖上安静了很久。日头彻底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层极淡极淡的余晖。旷野上的灯火比刚才更亮了，一盏接一盏，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方。

秦玄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把无源旧剑背回肩上。他低头看着林渊，看了几息。

“走吧。”秦玄说，“吃饭。”

林渊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旧路往回走。路很窄，草很深，石阶在脚下若隐若现。走到半途的时候，林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断崖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群弟子。赵姓少年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本《躺平剑道》。他身后还有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人背着剑，有人空着手。他们站在断崖边上，面朝旷野，看着那片灯火。

林渊站在路上，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去叫他们。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们会看见什么？”秦玄问。

“看见灯。”林渊说。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自己选。”

两人继续走。回到后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石桌上留着林渊早上没来得及收的竹简。他坐下来，把竹简收好，铺开一块新的，提笔继续写第十一根。秦玄坐在对面，把碗端起来，自己盛饭。两人一个写，一个吃，院子里只剩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和偶尔碗筷轻碰的声响。

竹林里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