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母亲遗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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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剑鸣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他以剑拄地，半跪下去，嘴角又渗出血来。可他没有出声。他抬头看着林渊，眼里全是惊色。不是惊那剑鸣，是惊林渊的变化。

林渊自己看不见。他的身上浮出了一层薄白的雪光，整个人像被裹进了一件用剑意织成的衣里。从脚底到发梢，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细细的霜。

“拔出来。”一个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是林破天。老人的声音像隔着整座山，又像就在剑冢最深处，混在万剑齐鸣之中，沉稳：“你娘留了十九年的剑。拔出来。别让她等。”

林渊牙关咬紧。他握住剑柄，用尽全力，缓缓将它朝外抽。

剑动了。它从虚空中被一寸一寸拔出，剑尖每离开那圆洞一分，脚下的大地就震一下。那圆洞深黑，像一条通到地心的裂缝。裂缝深处，有淡淡的金光涌上来，像被什么锁住太久，终于等到了一把钥匙。林渊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感到那金光和体内三块碎片同源。第五块碎片的线索，就在

但他没有停。他全力拔剑。

剑身很重，重得像整座剑冢的重量都压在剑刃上。林渊额头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像要崩断。化神初期的修为疯狂运转，听雪剑悬在腰间，连它都在轻轻地颤抖，像在应和自己同名的旧剑。秦玄从地上挣扎起来，几步冲到他身后，左手按住了林渊的后背。无源旧剑亮亮地一闪，一股纯空的剑意涌入林渊体内。

“一起。”秦玄哑声道。

林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的吼。他猛地发力，将最后一截剑身从那金色光柱中拔了出来。

“嗡——！”

雪光冲霄而起，几乎将整个石室照成白昼。林渊整个人被反震力推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之上。秦玄也被震得跌了出去。但剑还在林渊手上，听雪剑，被他带了出来。

剑鸣渐息，石室重归寂静。

林渊背靠石壁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怀里的剑，剑身修长如雪，剑柄上那个“雪”字依旧静静地亮着。它安静下来了，像一条走失十九年的命，终于重新贴上了他的掌心。

“娘。”林渊轻轻地唤了一声。

就在这时，剑身上方，轻轻地浮现出一道白影。

是个女子，很模糊，像用光凝成的。她站在林渊面前，身形淡，衣裙如雪，脸看不清楚，只有嘴角那点轻轻的弧度，像在笑。

秦玄已从地上坐起，看见那白影，浑身一凛。他识趣地退到了石室最边缘，背过身去。

白影慢慢抬起手，向林渊的方向伸了伸。林渊下意识地伸手，却碰不到她。只有风，比雪还轻的风。

然后，那白影张了张口。声音没有传出来。可林渊看得清清楚楚。

只有四个字。

“好好活着。”

白影与那四个字，几乎在同一刻散开。像片被风吹散的旧雪。林渊独自坐在石室中央，怀里抱着剑。他看着白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没有哭。他只是轻轻地把剑抱得更紧了些，像怕它再飞走。

石室里安安静静。头顶远远的地方，那道合上的裂缝，正漏下一线淡淡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