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剑形碑(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碑的最上方,名字最稀疏,越往上越少,到了最高处只剩两三个,其中一个几乎已经快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出一个“林”字。
而在碑身最顶端下三寸处位置,刻着三个字。
林渊定在原地,目光再也挪不开分毫。那三个字刻得并不深,甚至比碑上其余名字都要浅淡,可每一笔都安安静静的,像落雪时分,指尖在窗纸上轻轻划过的印子。体内三块碎片齐齐轻颤了一下,随即重归沉寂,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是你娘的名字。” 林破天开口道。
林渊低低 “嗯” 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早已发哑。
林破天没再言语,负手立在碑前,目光也凝在那三个字上,一身锋芒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沉得化不开的厚重。祖孙二人就这般静静站着,谁都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林渊回身望去,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自裂隙外缓步走入。一身深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狭细长剑,长发用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她面上带着笑意,一双眼清亮亮的,像盛了半涧山溪水。
正是林雪。
“爹,你领人也领得太快了吧,我追了半座山。”林雪说。
“你来得正好。”林破天没回头,“带他认认路。这地方他以后要常来。”
林雪几步走到林渊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笑意更深:“北域的小家伙,比我想的要结实的多。我还以为会是个被姐姐宠废了的小少爷。看这身剑意,倒有几分你娘当年的意思。”
“姑姑。”林渊叫了一声。
“叫姑就行。”林雪摆摆手,走到剑碑前,在自己名字上拍了两下,“这碑上的名字太多,看着费劲。不过你娘那个,刻得确实是最好的。”
林渊没接话。他还在看那三个字。
林雪也不催他。她走到林破天身边,低声道:“秦家那小子安顿好了,在后山静室躺着。剑心没碎透,但薄得像纸,得费些功夫。”
“知道了。” 林破天淡淡开口,“那孩子的伤不急着动。先让他在这剑碑下安歇一夜,浸一浸碑上沉淀的剑意。秦家的剑,与这地方本就有旧。”
“我也是这个意思。”林雪说完,又看向林渊,“你今晚也住后山。祖地灵气重,对你根基有好处。别到处乱跑,后山禁制多,夜里有些地方不能去。”
“我娘的名字,为什么刻在那么上面?”林渊忽然问。
林雪眉梢微微一挑,一时没接话。她抬眼望向林破天,老人依旧背对着二人,一袭白袍被山间溪风拂得轻轻漾动。
“因为她走得最远。” 林破天终于缓缓开口。
他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多言,率先朝裂缝外走去。白袍翻动如雪,几个呼吸就出了剑山。林雪冲林渊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三人回到山外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南域的夜比北域更沉,星星稀薄,只有远的山脊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光,像一柄没入云里的剑。林渊站在剑山出口,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剑碑上那些名字在风里的回响。他抬头,后山最高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轻轻地亮了一下,像星星,又不像。
“走吧。”林雪在前面喊,“先吃饭。”
林渊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朝后山深处走去。可他的心思有一半还留在了剑碑前。那个刻得最浅、却像刻得最深的名字,像一柄剑,从碑上落下来,轻轻抵在了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