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停车场深处那对眼睛每眨一次就亮一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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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
林羽没接话。他抬头,看向休息区尽头的消防通道。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门板上,有一行字。血写的。字迹歪斜,笔画里混着皮肉组织。
“别上楼。它在等你们。”
血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一滴,又一滴。
陈新阳走过去,用手电照着血字。
“写字的人受了重伤。”王小小蹲下来,检查地上的血迹。
血迹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从消防通道里延伸出来,一路上每隔三米就有一个血手印。手印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只剩两根手指的印子。
“是边爬边写的。”王小小说。
“人呢?”老头问。
林羽闭着眼,感知往消防通道里延伸。
“四楼。”他睁开眼,“还活着。心跳微弱,但没有诡异的气息。”
“没有诡异气息?”周主任皱眉,“那他怎么活下来的?这种环境,普通人根本撑不过三天。”
“不知道。”林羽站起来,“但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陈新阳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里面是往上的楼梯,楼梯窄得只能一个人过。墙上贴着发霉的疏散指示牌,荧光涂层早就不发光了。
空气里有一股腐水和霉菌混合的味道,浓得像堵在喉咙口。
“走。”陈新阳说。
一行人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回音。老头拖着断腿女人,速度最慢,缠绷带的年轻人退回去帮他,两个人架着一个,三步并作两步往上挪。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墙上又出现一个血手印。只有一根手指的印子。
王小小停下来,用手电照着手印。
“他的手指在一根根消失。”
“被什么吃掉了?”年轻人问。
“不知道。”
继续往上。
四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微弱得像快熄灭的蜡烛。
陈新阳推开门。
里面是仓库。货架倒了一地,箱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角落蜷缩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工装上满是血,右手只剩两根手指,左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
但他还睁着眼。
看见众人进来,嘴唇动了动。
“别……上楼……”
话没说完,他胸口鼓起一个包。皮肤底下有什么在爬。包越鼓越高,皮肤被撑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啪。
皮肤裂开了。一条黑色触须从伤口里窜出来,直扑王小小面门。
铁柱反应极快,石化右臂横扫过去,抓住触须。
触须缠上他手臂,越缠越紧,尖端刺进石化皮肤的缝隙里。铁柱咬紧牙,另一只手抓住触须,想扯下来。
但触须长在他手臂上一样,根本扯不动。
就在这时,右臂上的暗紫纹路亮了。红绳小女孩送的红绳也跟着发烫。纹路里涌出一股反向的力量。
触须像被电击一样剧烈抽搐,然后寸寸碎裂,化成黑灰。
男人胸口的伤口停止蠕动。他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地看着铁柱:“它……死了?”
铁柱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周主任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从伤口里挑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诡异残骸。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倒刺,像某种昆虫的口器。
“这东西叫‘信标虫’。”周主任捏着残骸,“寄生在活人体内,用宿主的生命力维持自己不死。”
他看向男人。“你是被故意放出来的。”
男人点头。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咕噜一声。
“我是……核心区的……”他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流下来,“工人……”
他喘了两口气。“母体苏醒那天……秦远志把我们……扔进地下……”又是一口血。“说是……‘路标’……”
王小小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支药剂。针管里的液体呈冰蓝色,针头比普通镇定剂粗一倍。她盯着针管,手在抖。
这是“冷冻剂”。
能强行压制碎片活性,但副作用是全身进入假死状态。体温降到零下,心跳每分钟不到十次,最多撑六小时。
她之前一直没用,是因为这东西只有一支。而且用了就不可逆。
六小时后如果还找不到封印办法,碎片会在解冻的那下直接撕碎林羽的身体。
男人又咳了一声。
“我听见他们说……仪式需要……五阶觉醒者……”他抬起眼,看向林羽,“而且必须是……融合过母体核心的……”
他盯着林羽脖子上的暗紫纹路。
“你……就是他们要找的祭品……”
话音落下,林羽脖颈上的暗紫色已经蔓延到下巴了。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的嘶鸣。
王小小握紧针管。
林羽看着她:“扎吧。”
“林羽——”
“扎。”
王小小咬紧嘴唇,撸起林羽的袖子。针头扎进静脉,冰蓝色液体推进去。
林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冰霜。先是手臂,然后是肩膀、胸口、脖子。嘴唇发紫,瞳孔涣散,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霜爬上睫毛,一根根结成冰碴。
陈新阳伸手,摸了一下林羽的脸。冰的。
“他还活着吗?”老头问。
“活着。”王小小收起针管,“但只剩六小时。”
中年男人靠在墙上,看着林羽,忽然笑了。
“来不及了……仪式已经开始了……”他抓住陈新阳的手腕,用最后的力气说,“仪式地点……在地下最深处……”
他喘了一口气。“那里有东西……一直在等……”
话没说完,他眼珠往上翻。不是翻白眼,是眼珠整个往上缩进眼眶,然后眼眶里涌出一团黑。
黑色填满眼眶,凝固,变成两个空洞。
嘴张开,但发出的声音不是他的。
是个女人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耳边低语:
“祭品已标记。倒计时开始。”
男人头一歪,再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