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嗓子坏了的女人,本子上写满日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动。
“喂!”声音大了一截。那人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女人。四十来岁,脸上全是灰,颧骨高高突出来,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一双眼睛红得像烂桃,瞳孔里全是血丝。
她看着陈新阳,嘴张了张。没声。
“你从哪来的?”
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头。
“不能说话?”
点头。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到一页,举起来。
上面一行字,写得很用力,笔画把纸都戳破了——“别出声。它在外面。”
林羽走到窗前,往外看。
楼下空荡荡的。阳光铺在柏油路上,几辆报废车停在街边,影子短短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视觉上一切正常,耳朵里也干干净净,但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人,是别的什么东西,正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角度盯着这栋楼。
他退了一步,离开窗口。
陈新阳接过女人的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什么东西?”
女人拿回去,写:“不知道。听见声音就会来。我在这里躲了好几天了,不敢出声。”
手写的字越到后面越歪,笔尖在纸上划出几道毛刺。恐惧已经渗进骨头里了。
陈新阳写:“跟我们走。别出声。”
女人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点头。站起来。腿软了,膝盖磕在墙上,她咬着嘴唇没吭声,扶着墙重新站稳。
三人往楼下走。
林羽在前面。每下一级台阶,他的注意力都分成两半——一半在脚下,控制落点和声响;一半在感知上,捕捉任何异常。
一楼大厅。门开着,日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亮白的长方形。
他停了。
那个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强。就在外面。很近。像有人把脸贴在门框边缘,侧着头往里看,但看不见影子,看不见轮廓。什么也没有。
回头看了陈新阳一眼,做了个手势——等等。
三个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外面的阳光照常洒着。风吹过街面,卷起一小团灰。安安静静的。
一分钟。两分钟。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了。
林羽推开门,走出去。脚踩在柏油路上,日头暖烘烘的,晒得人后背发热。他扫了一圈,街面上什么都没有。
回头招手。
陈新阳带着女人出来。她站在阳光底下,眯着眼,脸上的灰被光照得更明显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发出一个气泡破裂似的声响,然后闭上了。
回到车上。苏晴递过去一碗水,女人接了,两只手捧着碗,手指抖得碗沿贴着嘴唇直磕。喝了两口,放下。
“叫什么?”苏晴问。
女人摇头。从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了一个字——“刘”。
苏晴翻开自己的本子,添了一行:“福临镇,救了一个人。姓刘,不能说话。”合上,抱在怀里。
太阳偏西的时候扎营。矮坡背风面,大福生火煮了一锅稀粥,米粒数得清。铁柱搬完物资,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喘得像拉磨的驴。
苏晴蹲在物资车边上,第三遍清点存粮。米两斤出头,盐三斤,罐头四个。够十几个人撑多久?她没往下算。算了也是个让人睡不着的数字。
张师傅的媳妇把蜡烛拿出来,在帐篷里摆了一下,又收回去。
“等到了地方再点。”
张师傅没接话,抱着孩子坐在一边。小脸红扑扑的,睡得踏实,不知道外头是什么世道。
周婶坐在火堆旁,把一个空罐头盒子递给刘。“喝水。”
刘接了,喝了一口,要递回去。周婶没伸手。
“留着。”
刘攥着那个罐头盒子,指节发白。她低下头,鼻尖抵着铁皮边沿,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
夜里。月亮出来了,光很淡。
林羽坐在车顶。视网膜倒计时——30:12:44。
苏晴没睡。她坐在物资车旁边,本子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刘在她旁边坐着,盯着火堆里最后几块红炭。
苏晴把本子递过去。刘接了,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还回来。
然后她掏出自己的小本子。翻开。
第一页:“末日第一天。往南走。”
第二页:“末日第二天。还在走。”
第三页:“末日第三天。嗓子坏了。不能说话了。”
最后一页:“福临镇。有人来了。”
她把本子合上,攥在掌心里。
远处有什么在叫。一声一声,拖着长调。像喊人名字,又不像任何一种已知动物的叫法。
林羽坐直了。
那声音没停,反而在靠近。一声比一声清晰。
他低头看车下。火堆旁边,刘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拽住苏晴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起本子——
上面只有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墨迹还是湿的。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