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因为你叫我妈妈(下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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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西尔维娅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发现她们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胆子也大了一些,忍不住又开始开玩笑,“所以,我就想着,要是你被那种法阵炸一下的话,伤害传导到身上,该多疼啊!”
“如果惹得我家小艾米哭出来的话,那妈妈可是会很难过的……”
说着,西尔维娅还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朝艾米的脑袋摸了过去。
“啪。”
可下一秒,一只小巴掌便毫不客气地拍在了她的手背上,“所以,你就要自己承受所有伤害,是吗?”
“呜……”
西尔维娅揉了揉被打的手背,看着表情严肃起来的艾米,笑容讪讪地,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毕竟,你的实力比较弱嘛……”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许多,“我担心那种程度的伤害会影响到你的根基,甚至是……性命。”
“我们精灵族的王血曾一度近乎断绝,好不容易才出了你这么个血脉纯正的孩子,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所以,不如我自己来。”
“……”
艾米低下了头,银色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一言不发。
西尔维娅等了一会,见她迟迟不回应,心里又开始打鼓。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那句心里话也说了出来,“而且,毕竟你都叫我妈妈了嘛。”
“如果能替你承担这份伤害,如果能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平安——”
“妈妈觉得很值得哦。”
说着,她对艾米笑了笑,笑容中再没有了半分不正经的意思,完全是那种温和的微笑。
尽管低着头的艾米可能看不到。
塞拉菲娜站在墙边,抱着胳膊的手指渐渐收紧。
只是……为了一声“妈妈”吗。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那天晚上西尔维娅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怀疑过精灵族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自杀传统,西尔维娅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才选择了和古树同归于尽。
她本来都想好了,等西尔维娅醒了,一定要狠狠骂她一顿。
可现在,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
可这时,一直低头沉默着的艾米忽然开口了,咬牙切齿地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血统纯正的光之精灵在使用符文连接古树的时候,是可以不承受古树的伤害的。”
“啊,是这样吗……”
西尔维娅愣住了。
她们精灵王室历代使用的都是女王符文,所以根本不认识神赐符文,也不知道这个技能的完整版是不需要分担古树伤害的。
“你当时想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艾米的声音在微微发抖,“你差一点就白死了你知道吗?”
这下,西尔维娅更加心虚了。
她之所以选择自作主张,主要是怕艾米不同意换自己来承受那些伤害。
毕竟,她的血脉纯度不如艾米,所以担心在艾米有防备的情况下,自己会抢不过来对古树的控制权。
可这些解释,她说不出口。
因为艾米抬起了头,那张总是淡定从容、挂着乖巧微笑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泪水,话语中都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哽咽中变形,却依然一字一字地硬撑着往外挤,“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也会很难过的啊!”
西尔维娅怔怔地看着艾米,所有那些想要打趣的、想要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心思,全部在这一刻消散了。
这个孩子,从来不会这样的。
这个孩子的情绪表达总是很克制的,永远像个小大人一样,永远会把最脆弱的那一面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从来不会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她居然也会哭成这样吗。
西尔维娅看着艾米,看着她那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着,连忙伸出手去,指腹轻轻抹过艾米眼角的泪痕,认真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次,艾米没躲。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一只还在发颤的小手,在自己衣服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把那个她这些天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掏了出来,摊开掌心送到了西尔维娅面前。
那是一枚树叶形状的小吊坠。
它做工粗糙,叶片的纹路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手艺很差的人做的。
但它完好无损,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被细心地重新串了一根崭新的细绳。
看到它的一瞬间,西尔维娅的手顿时僵住了,眼眶也红了起来。
这一幕,仿佛与某个许久之前的情景重叠了。
“还给你。”
艾米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下次再这样,我就把它没收了。”
“……”
西尔维娅颤抖着伸手,将它从艾米的掌心拿了起来,眼泪终于大滴大滴地落下,某种委屈涌上心头。
然后,她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面前的小姑娘紧紧搂进了怀里,就像是怕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把脸埋在艾米银色的发顶,声音含糊地反复念叨着,也不知道是说给怀里的这个孩子听的,还是说给某个再也听不见的人听的。
对于那天的鲁莽,她真的后悔了。
艾米被西尔维娅搂在怀里,脑袋贴着她的胸口,肌肤传来的温度带着被窝的暖意,还能听见她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这次,艾米没有挣扎,而是第一次毫不抗拒地伸出两只小手也环住了西尔维娅的腰,像那天与温蕾莎告别时那样,像个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普通小女孩那样,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和后怕全都哭了出来。
泪水渐渐浸透了西尔维娅胸前的衣襟,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塞拉菲娜站在墙边看着,始终没有出声。
她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生命古树,晨光此时正好照在树干上,金色的光斑下,一支新叶正在抽条。
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独占主人的事情,她终于开始产生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