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的没办法了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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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空气中仿佛都透着朦胧的银光。
她十分希望是自己判断错了，可除了寄体魔灵和魔化，她又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情况会让人身上带有魔气。
要知道，魔化是需要双方同意的，而且过程更加不可逆，症状也会比寄体魔灵更明显，所以不可能是魔化。
当一件事情排除掉了全部的错误答案时，最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只能是真相。
艾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隔壁床铺传来莉莉丝翻身的窸窣声，然后是苏菲娅轻轻的、带着鼻音的一声叹息。
谁都没睡着，但谁也都没有再开口。
谁能想到呢，只是一次小型试炼，贾斯汀就会倒霉地撞上这近千年没有现世过的古老禁术。
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吗？
……
治愈系小二楼这边，医务室的灯早就调暗了，只留了一盏壁灯亮着。
暖橘色的光晕覆在墙壁和床单上，让这个空间看起来不那么冰冷，多了一些温馨的感觉。
塞缪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他本想尽量保持清醒，但今天的消息量太大了。
从贾斯汀突然晕倒，到艾米说出的那一长串关于寄体魔灵的信息，再到最后那个几乎相当于给贾斯汀判了死刑的结论。
对现在的塞缪尔来说，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身体上的更重。
贾斯汀躺在病床上，睡得非常安稳，安稳得仿佛那一丝魔气是塞缪尔的错觉。
塞缪尔倚靠在椅背上，听着贾斯汀那有节奏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
“嘶嘶嘶……”
一阵细碎的声响传来，让塞缪尔动了动眼皮。
那声音太轻了，尚不足以把他从睡梦中完全拽出来，只是意识渐渐回归了些，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
然后，一阵很低很低、断断续续，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诡异笑声，在这间不大的病房中响起。
“桀桀桀——”
塞缪尔的眼皮猛地掀开。
他抬起头，忍着睡眠中断的不适，环视房间内的环境。
医务室的光线依旧昏暗，壁灯的暖光还亮着，空气中淡淡的草药味也还飘着，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除了——床是空的。
塞缪尔瞬间感到后背冒出冷汗。
贾斯汀不在床上。那张被子被掀开了一半，床单上还留着人躺过的凹陷，但人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那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从墙角处传来。
塞缪尔毕竟是经历过魔王战争的传奇牧师，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惊慌。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是选择慢慢转过头去，尽量放缓动作，将视线探向墙角的方向。
只见，贾斯汀正站在墙根处，面朝墙壁，低垂着脑袋。
“桀桀桀……”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动，那笑声完全不像正常人所能发出的，塞缪尔活了快四十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属于贾斯汀本人的东西。
“……贾斯汀？”
塞缪尔轻轻开口，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装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你怎么不睡觉？站在那里做什么？”
“……”
听见他的声音，贾斯汀的笑声像是被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医务室里忽然安静得过分。
贾斯汀的笑声消失了，呼吸声也消失了，他安静地站在墙角，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贾斯汀？”
塞缪尔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
他慢慢向贾斯汀身后走去，地板在脚下发出微弱的吱呀声，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墙角。
塞缪尔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他自认见识过不少恐怖的场面。但此刻，他的心脏却跳得厉害，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他还记得艾米晚上说的那些话——
“等到融合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宿主的身体就会被魔灵控制。”
“表面上看还是那个人，但实际上意识已经完全由魔灵接管了。”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人究竟是贾斯汀，还是别的谁？
他的意识只是暂时被取代了吗？还是说，融合已经彻底结束，贾斯汀已经回不来了？
“贾斯汀。”
塞缪尔第三次叫出了这个名字，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沉稳和温厚的语气，仿佛真的只是在唤醒一个沉睡的学生。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但贾斯汀依然没有回应。
少年站在那面白墙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像一尊古老而诡异的雕塑。
塞缪尔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身后的位置，抬起右手慢慢地伸向了他的肩膀——
就在触碰发生的一瞬间，贾斯汀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身体毫无预兆地朝后方倒了下去。
塞缪尔连忙从后面托住了他，身体半蹲，将贾斯汀的上身抱在怀里，观察着他的状态。
贾斯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的双眼闭着，面容平静，呼吸平稳，完全是一副睡着的样子。
很快，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缓缓地睁开，瞳孔在茫然中带着困意慢慢聚焦，映出了塞缪尔的脸。
“……塞缪尔导师？”
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看向四周，茫然地问道，“这是哪？我不是在病床上吗？”
塞缪尔看着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牵动着面部肌肉让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
“你应该是……梦游了。”
“梦游？”贾斯汀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梦游过。”
“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塞缪尔把他扶正站稳，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想办法解释，“你刚刚梦游，自己走到墙边去了，我听到动静就醒了。”
“……是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贾斯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感觉今晚睡得很好，头不疼了，那个声音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嗯，那就好。”塞缪尔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继续睡吧，不用担心，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叫醒你的。”
“好，那就谢谢塞缪尔老师了。”
贾斯汀走回病床，动作还带着些许不协调的僵硬。
他上床躺下，侧过身，重新拉过被子盖上，墨蓝色的头发散落在枕面上。
“晚安，塞缪尔导师。”
“嗯，晚安。”
塞缪尔坐在椅子上，看着贾斯汀重新闭上了双眼。
等到那呼吸声又一次一点点变得平缓绵长，塞缪尔的脸上才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看来，艾米的猜测是对的。
那个魔灵，恐怕已经与贾斯汀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