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讳疾忌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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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圈？”莉莉丝皱了皱鼻子，“他没睡觉？”
“看着确实像没休息好。”菲尼斯打量了片刻，收回视线。
“不会是半夜都在准备舞台剧吧？太认真了把自己熬坏了？”莉莉丝猜测道。
菲尼斯摇了摇头。
“贾斯汀做事是认真，但不可能为了舞台剧而影响上课的状态。”
“那是不是生病了？前几天他不就状态不好吗？”
艾米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都考虑了一遍。
课业压力？不可能，以贾斯汀的水平，他只会嫌学院的课程安排不够紧。
人际关系？更不可能，那家伙完全不是会为社交问题烦恼的类型。
身体不适？最不可能，贾斯汀拥有白骑士级别的体质，想生病都难。
还能因为什么呢？
她能想到的所有合理原因，套在贾斯汀身上都显得牵强。
搅拌棒在坩埚里画着匀速的圆圈，药液的颜色已经趋于稳定，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艾米低头盯着那圈微微荡漾的光，莫名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贾斯汀，他到底怎么了？
……
贾斯汀搅了一会儿药，便停下了动作，玻璃棒斜靠在坩埚边缘，右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他放下手，拿起玻璃棒继续搅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后脑勺那股钝痛又冒出来了，不剧烈，但是一直都在，从后脑延伸到太阳穴，闷闷沉沉的，怎么都消不掉。
这种情况已经好几天了，是从魔兽山脉试炼回来之后开始的。
最初只是偶尔发作，突然疼一下，过几秒就好。那时贾斯汀没当回事，以为只是体力透支之后的小毛病，缓两天就没事了。
可现在，已经好几天过去了，那种头疼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重。
更让他心烦的，不是头疼本身，而是“那个东西”。
那东西第一次出现是两天前的深夜，他正昏昏沉沉地睡着，意识完全放松，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句含混不清的低语，似乎在叫他的名字：“贾斯汀……”
他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单人间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夜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一点呜咽，此外什么都没有。
“……”
自己吓自己。
贾斯汀告诉自己，应该是幻觉，然后重新躺下去，继续睡觉。
结果到了第二天晚上，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比前一晚清楚了一些，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依然朦朦胧胧地叫着他的名字：“贾斯汀·凯伦托尔……”
“谁！”
贾斯汀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手掌心都开始闪烁起蓝白色的雷光，却发现房间内依然空无一人。
那个声音依然在，似乎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桀桀桀……”
“你是谁？出来！”
贾斯汀戒备着，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可最终却发现——它似乎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
就像是从意识的某个深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反复地、不断地叩击着他的意识。
后来，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夜。每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发出点什么动静，让他再次开始戒备。
他翻来覆去了一整个通宵，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脑子却清醒得几乎要发疯。
等到第二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贾斯汀盯着里面那张脸看着，眼窝附近的青黑已经藏不住了，整个人一副被掏空了精气神的样子。
“……”
那个声音白天倒是不会出现了，至少上课的时候不会突然叫他一声，不幸中的万幸。
贾斯汀有考虑过，去治愈系找塞缪尔导师检查检查。毕竟他也明白，以自己的体质，一般的疾病很难会患上，也不太可能出现什么精神类损伤。
如果是魔力紊乱或者暗伤，塞缪尔导师一定能查出来。
可是……万一真的查出来了什么呢。
贾斯汀一向自诩理智，可到了这时，面对未知的身体状况，却有些讳疾忌医了。
他是月桂班的班长，入学考核的亚军，被冠以“王都第一天才”的头衔。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态，但就是觉得，被别人知道自己出现了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是一件让他感到抗拒的事情。
至少——他想先试试，能不能自己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下课的钟声响了。
贾斯汀迅速把坩埚里的废液倒掉，把器材清洗干净放回架子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教室侧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挤满了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往食堂和宿舍的方向涌。
贾斯汀逆着人流，拐向另一条路，来到了魔法系校区中心的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有足足五层，里面包含了凯伦托尔帝国、精灵族、矮人族三个种族的藏书拓印本。低级部学员只能使用一二楼，高级部和导师可以进入三四楼，至于五楼，是只有得到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
推开大门，里面安安静静的，只有零星几个二届的学长学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前台后面的值班学姐正打着盹，听见门响抬了抬眼皮，认出是他，也只是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就又低下头去了。
——这几天来得太勤了，勤到连这位学姐都有些对这位“小校草”见怪不怪了。
前两天，贾斯汀已经把一楼的魔法理论区翻了个遍。
从基础魔力循环、元素共振紊乱，到精神污染和意识侵蚀，凡是跟“脑子有病”沾得上边的内容全看了，但是一无所获。
昨天，他又去了二楼的高级理论区，把雷元素和亲和体质的相关资料通读了一遍，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元素亲和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一无所获。
所有文献里记载的症状，和他没有一条能对得上号。
那就不是魔法理论的范畴了，也许这几天的方向全找错了。
今天走进来的时候，贾斯汀没有右转去理论区，而是左转，走向了尽头那排书架——
历史区。
如果现有的理论解释不了，也许答案在更早以前。
这边的书架比魔法理论区矮一些，但延伸得更长，一排接一排挤在窄道里，上面有些灰尘，看起来翻阅的人不多。
贾斯汀侧着身在书架间走了一段，在标注着“艾索林时代”的那一排前停下来。
“真理贤者”艾索林，誓约贤者艾尔的导师，被誉为“魔法之父”，卡瑞利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学者之一。
如果有什么被现代理论遗漏的东西，从那个时代的文献找起，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抽出第一本，是一本那个年代的魔法百科，里面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
没有椅子，他就站着看了起来，毕竟今天的头实在太疼了，一坐下来说不定就会犯困。
贾斯汀一目十行地扫着，第一本翻完没有任何收获，就放回去抽出第二本。
第二本是某位学者的战场考察笔记，全是魔族战术和大规模魔法的运用方式，跟个体异常无关。
接着是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时间在纸页翻动中流走，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那些吃完午饭的学员们也都陆陆续续来到图书馆，环境变得嘈杂了些，时不时会有路过的女学员往他这边张望。
贾斯汀已经翻了十几本，但一无所获。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后背靠在书架棱角上硌得有点难受。
他活动了一下姿势，继续翻手里这一本。这本的封皮磨损得厉害，书脊上的烫金字迹几乎看不清了，是一本涵盖面极广的厚杂录——从魔法变异到异族体质，从远古封印到禁术记载，什么都有，但每一项的篇幅都不长，更接近一份索引。
也正因如此，他翻得比前面几本都快，大多数条目只需要扫一眼标题和开头几行就能判断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魔族全族进化的传说、大陆物种同源的猜想、精灵族的信仰之王……
看到接近末尾的时候，他的手指即将翻开最后一页时，那阵熟悉的感觉突然又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太阳穴骤然爆发一阵尖锐的刺痛，视野一下子变得恍惚，书页上的墨字扭曲、拉长，散成一片混沌的色块。
这一次，不只是头痛，更像是意识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猛地拽了一下。
“呃……”
贾斯汀一只手撑上书架，险些没能稳住身体的重心。
周围很安静。历史区这个角落只有他一个人，狭窄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急促的喘息，什么都没有。
他不确定这次持续了多久。等那股眩晕退去的时候，他还保持着靠在书架上的姿势。左手撑着木板，右手捏着那本杂录——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
看完了？
那就放回去吧……
贾斯汀摇了摇头，把残余的昏沉甩开，合上书放在左手边已经看完的那一摞最上面，右手从另一摞里抽出新的一本，翻开扉页继续看。
被放下的那本杂录，静静地躺在书堆顶端。
一阵风从窗缝灌进来，泛黄的书页轻轻翻动了一下，又重新合拢，文字隐没在纸页之间。
贾斯汀就站在一步之外，低着头，翻着手里另一本书。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没能看清的那一页上，介绍了一种古老的魔族禁术——
寄体魔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