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庆功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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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这丫头刚走出原始平原，从前都生活在部落里，所以什么都不懂。她们那边文明程度很低，来盟心城上学也算接受教育来了，我们作为人族，能帮就帮一点。”
“兽人考上学院不容易，可不能被这些小事影响了，说出去多丢盟心城的人啊。”
说完，格温大婶就拿着空托盘走了。
苏菲娅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格温大婶可真是个好人啊。”
莫甘娜也重新歪过身子，把脸贴回了艾米的头顶。
不过这次没有再搂腰，只是把下巴搁在上面，虎尾慢悠悠地在椅子腿间来回扫着。
“大婶说了让你坐好。”艾米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坐好了。”莫甘娜含糊地回答。
“这叫坐好了？”
“嗯，没抱。”
艾米叹了口气，彻底放弃和这只老虎讲道理。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菲尼斯，他看到落座的几人，便神色轻松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你们已经点好菜了？”
他的身后跟着贾斯汀。这位王都贵族今晚难得地没穿校服外套，只套着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平日里那种正经的感觉淡了一些。
他还是第一次来战士系食堂，一进三楼就开始四处打量。这里的一切都与他平时接触的环境不同，不论是那石墙还是桌椅，墙壁上还挂着几幅不知道谁画的风景画，笔触粗犷，歪歪扭扭的，但有种朴实的味道。
贾斯汀的视线从那幅画上扫过，又落到桌面上摆着的粗陶水杯上，再看看木质的菜单架子，什么都觉得挺新鲜。
最后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
鲁格探出半个脑袋，犹豫了一下，才跟着走上来。
“哎呀，快来快来。”
艾米冲他招了招手，“别不好意思了，给你也介绍几位新朋友。”
“对啊，害羞什么，快来一起坐。”
菲尼斯理所当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把鲁格也按在旁边的位子上，然后冲对面的战士系几人笑了笑。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魔法系月桂班的鲁格同学，土系中阶魔法师，是一名熊兽人。”
鲁格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别看他平时在店里帮忙招呼客人一套一套的，但这种私下里交朋友的场合，他还是会觉得害羞。
他挠了挠后脑勺，低头避开威廉等人好奇的视线，嘴里憋出一句。
“你、你们好，我是鲁格……请多指教。”
出乎意料的是，那五位战士系学员的反应都有些奇怪。
威廉低下头，端起水杯挡住了半张脸。
飞利浦偏过头去看墙壁。
莫甘娜的虎耳抖了抖，把脸转了过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亨利已经把脸捂住了，颤抖得肉眼可见。
显然，他们都知道那头铁甲熊的名字是取自谁了。
鲁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微妙。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艾米，最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打破尴尬气氛。
“那个……祝贺你们夺冠。”
他努力地编词，憨厚地对大家笑了笑。
“听说除了你们两支队伍，其他队全被淘汰了？你们可真厉害。”
“可惜我没报名，错过了这次试炼，看不到你们在山里的表现。”
艾米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笑得有些坏。
“不，你在的。”
鲁格眨了眨眼。
“啊？”
“你一直都在。”艾米的语气很认真，“你一直跟着我们，全程都参与了。”
鲁格的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张了张嘴，完全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但其他人已经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莫甘娜第一个笑出声来，虎耳竖直，仰头发出一连串粗犷的大笑。
莉莉丝这个罪魁祸首趴在桌上，边笑边捶，最后还开始打嗝。
其他人也都在笑。鲁格的脑袋上那个问号更大了，他坐在椅子上左看右看，一副被隔绝在外的无辜表情。
“你们……笑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笑得出完整的句子。
只有杰西，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飞利浦旁边，把一杯果汁捧在手中，吸管含在唇间，慢慢地喝着。
一声都不吭。
等到大家笑得差不多了，格温大婶也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大铁盘，上面摞着好几道菜，热气腾腾的。
“来了来了——第一波菜先上着，后面的还在锅里！”
她一边把菜往桌上放，一边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数，数着数着眉毛就挑了起来。
“怎么又多了几个？”
她的视线从菲尼斯身上掠过，又落到贾斯汀脸上，打量了一会，向鲁格问道。
“这小帅哥面生啊，是你们的朋友吗？”
菲尼斯立刻抬起手掌朝贾斯汀一伸。
“大婶，给您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月桂班的班长贾斯汀同学，是王都来的贵族，今年的新生校草。”
贾斯汀：“……”
他本能地想纠正这个“校草”的称呼，但格温大婶已经搁下铁盘，双手往腰上一撑，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看着贾斯汀。
“哟！原来你是校草啊！确实俊！这模样搁我们战士系可找不出几个，一看就有文化！”
贾斯汀的嘴张开了一半，本来准备说的反驳卡在嗓子眼里，被这股热情给噎了回去。
从前，在王都的社交场合也好、在低级学院里也好，他收到的赞美大多是含蓄的、客气的。
可如今，来到誓约魔武学院后，他也被迫渐渐习惯了这种直白的夸奖。
“……谢谢大婶。”
他挤出这么一句，耳朵尖微微泛了一点红。
“大婶，他们三个也要吃，麻烦您再加几道菜！”莉莉丝从桌对面喊了一嗓子。
“加！今晚敞开了吃！”格温大婶拎起空盘子，风风火火地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鲁格摸着后脑勺，还在消化刚才那一连串的笑声。
他侧头小声问菲尼斯：“他们到底为什么笑我啊？”
菲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慈祥。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
就这样，除了昏迷不醒的乔治和抗拒来战士系食堂吃饭的亚拉之外，十来号人围着圆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庆功宴。
格温大婶后来又跑出来添了几趟菜，莫甘娜的那份蜜汁红烧肉也很快上来了——居然是用盆装的。
莉莉丝和莫甘娜分坐圆桌两侧，消灭肉菜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看得亨利一愣一愣的。
听完关于“鲁小格”的故事后，鲁格也觉得挺有趣的，还表示下次有机会的话，也想去看看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同族”朋友。
没人再提试炼的胜负，赢了的不炫耀，输了的也不纠结，就只是一群朋友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夜深了，夜风凉飕飕的。
从战士系食堂出来后，魔法系的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路灯稀疏地立在路边，昏黄的光洒在地面上，树叶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走到岔路口时，大家停了下来。
“今天辛苦了。”艾米仰着脑袋，冲菲尼斯和鲁格摆了摆手，“晚安。”
“晚安，公主殿下。”菲尼斯回礼后，便和鲁格一起拐进了通往男生宿舍区的小路。
莉莉丝叉着腰目送他们走远，扭头看向贾斯汀。
“你呢？不跟他们走？”
“我住单人宿舍区。”贾斯汀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头，“和他们不顺路。”
“哦——”莉莉丝拉长了声调，“有钱人果然不一样。”
“晚安，班长。”
“晚安，校草。”
“……能不能别叫我校草。”
“晚安校草，校草晚安！”
“……”
艾米终于也体会到了曾经那些人追着自己喊小校花时的滋味。
别说，是挺好玩的。
艾米三人走向通往十号楼的路。苏菲娅走在中间，艾米和莉莉丝一左一右地夹着她，莉莉丝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顿饭的蜜汁鸡翅味道有多好。
几个人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路口重新安静下来。
贾斯汀独自走在路灯稀疏的石板路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自己的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清晰。
单人宿舍区在魔法系校区的东边，位置有些偏僻，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人了。
他步伐平稳，正边走边想着明天还要去排练舞台剧。
那天他们抽完角色就散会了，明天才是第一次正式排练。
然后——
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太阳穴炸开。
贾斯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微微弯下腰，右手抬起来按住了额角。痛感剧烈而短促，从太阳穴往内蔓延，钻进颅腔深处，仿佛在脑子里搅了一下。
可只是一下，那股疼痛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
贾斯汀缓缓直起身子，手指还贴在太阳穴上。
夜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揉了揉脑袋，眨了眨眼。
——其他感觉完全正常，没有头晕，没有恶心，没有残留的胀痛。
大概是今天消耗太大了，累着了吧。
他放下手，转身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无声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