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多欺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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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山林深处，飞利浦一队正沿着一条隐约可辨的兽径前行。
六个人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响动。队伍拉得不长，前后间距保持在一个彼此能照应的范围内，行进速度不快不慢，是一种有经验的搜索节奏。
他们刚刚毫不费力地结束了一场战斗，解决了一支队伍。
那支队伍的配合生疏，战术也缺乏章法，飞利浦带着乔治和洁西正面压上去之后，对方几乎没撑过两轮交锋就全线崩溃。对面魔法师的攻击全都被菲尼斯射出的风矢打断，贾斯汀则从头到尾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暗中随行的战士系导师很快现身，将落败的队员们逐一带离了战场。
“别得意的太早！”
临走之前，那支队伍的队长——一个战士系的高个子男生，被导师架着胳膊往外拖的时候，还扭过头来冲飞利浦喊了一句。
“你们再能打，也不可能做到与所有人为敌！”
当时飞利浦并没有太在意。在战士系，大家平时也经常切磋比斗，输家打红眼了，放几句狠话很正常，不用跟他计较。
但现在走在路上，那句话却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与所有人为敌。
那家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不像是叫嚣，更像是某种威胁。
这是一场各自为战的试炼，每支队伍都是独立的竞争关系，怎么可能出现“与所有人为敌”的局面？
除非——
飞利浦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团结，也应该不至于如此卑鄙。
何况，在这无法分辨方向的山林中，大家分批次随机进入场地，那些人要怎么互相联系并聚集在一起呢？
所以，那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但愿……
队伍前方，菲尼斯正低着身子检查路边的一丛灌木。他拨开枝叶，仔细确认里面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之后，才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另一侧，洁西也无声地穿行在树干之间。
这位战士系的女学员身形纤细娇小，一头柔顺的短发垂在耳畔，面容清秀中带些可爱。但她的搜寻速度完全不输菲尼斯，动作轻巧灵活，而且从出发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
不论是讨论战术的时候还是与那一队战斗的过程，她都从来没开过口。菲尼斯试着跟对方搭过两次话，得到的回应都只是一个简短的点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菲尼斯也就不再勉强，两人各自安静地搜索着沿途的每一处可能藏球的角落。
至于飞利浦带来的另一位战士系男学员，则是另一个极端，全程嘴就没停过。
“我去，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刚才那个用斧头的家伙冲过来的时候，我故意假装举剑去挡，等他斧头劈下来的最后一瞬间却突然往旁边一闪，他直接就连人带斧子趴在地上了，乐死我了。”
“他们那个队长还挺能扛的，我第一剑劈下去的时候他居然还能站住，不过第二下就不行了——你当时注意到没有？我第二下变招的时候，突然换手持剑，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之前在班里切磋的时候我也喜欢用这个技巧，一骗一个不吱声。”
乔治一边走一边比划着，兴致勃勃地向身旁的贾斯汀复盘自己方才的战斗细节，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贾斯汀走在他旁边，很礼貌地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嗯。”
“我说白了，那个队伍的水平真的一般，连基本的阵型配合都没有，他们队长的实力也就和我差不多的水平，也不知道来这次试炼干嘛的，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嗯。”
刚才那场战斗，贾斯汀几乎没有出手。
飞利浦和乔治冲在前面，一个扛伤一个强攻。菲尼斯的风矢第一时间击溃了对面魔法师释放的攻击，给了洁西从侧翼切入收割后排的机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根本轮不到他发挥。
亚拉走在贾斯汀的另一侧，一直没怎么说话，视线也不怎么看路。
她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贾斯汀的背影上。
校服外套的剪裁服帖地贴合着少年挺拔的腰身，墨蓝色的发丝在林间漏下的光斑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侧脸的轮廓干净利落。即便只是在走路，这个人周身的气质也和旁边聒噪的乔治截然不同。
亚拉心跳得有点快，连忙收回视线，装作在观察路况。
脚下的地势一直在缓慢抬升，虽然坡度不大，但一直都是上坡路。林间的树木也在逐渐变得稀疏，灌木丛越来越矮，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野草，空气里的湿润感也在减退。
然后，他们走出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处悬崖。
崖壁几乎是垂直切下去的，底下是一片铺展开来的山谷，绿色的林冠层密密匝匝地覆盖着谷底，远处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溪流在树丛间闪着银光。
山风从崖下涌上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既然前方没有路了，菲尼斯和洁西就先后从两侧回到了队伍中。
菲尼斯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和碎叶，走到飞利浦身边说道。
“这一路过来，所有的灌木丛、草丛、树洞，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没有发现炼金球的痕迹。”
洁西站在旁边，也沉默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样。
飞利浦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菲尼斯的肩膀。
“辛苦了，几位导师肯定会藏在很隐蔽的地方，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找到的，不用着急。”
“我们找不到，其他队伍也不一定找得到，说不定最后还是要靠战斗决出冠军的。”
听到这话，一旁的贾斯汀不禁又想起了艾米，不知道她们的队伍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他好想和艾米再次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你们说，会不会在这悬崖微微眯起，“反正也没有路了，绕下去看看吧。”
飞利浦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崖壁陡峭，
“有可能，但要下去的话——”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脚步，很多脚步。
飞利浦猛地转身，左手取下了背后的重盾，洁西和乔治也立刻拔剑出鞘，进入戒备状态。
“谁？谁在那？”
然后，人影开始从树林中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居然不止一队。
一支队伍从左侧的林间现身，紧接着右侧也走出了一支，他们身后的树林里还在不断有人走出来。这些人没有互相戒备的姿态，彼此之间目标一致，分明是已经达成了结盟。
很快，四支队伍，二十余人，不紧不慢地分散开来，将飞利浦一行六人半包围在了这处悬崖边上。
身后是断崖，面前是二十四个敌人。
乔治脸上那轻松的笑意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火。
大家显然都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亚拉的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反应过来身后是悬崖，吓得赶快又往前挪了挪。
飞利浦扫视一圈，将重盾横在身前，厉声质问。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互相交战？”
短暂的安静之后，对面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轻松，和幸灾乐祸的恶意。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壮实、神采飞扬的少年从中间走了出来，大剑扛在肩上，嘴角咧着一个傲慢的笑容，正是托马斯那一队的队长查理，也是现在这个局面发生的罪魁祸首。
他对自己促成的这件事情很满意，歪着头看向那被围在崖边的六个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为什么不互相打？飞利浦班长，你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
查理将手中的大剑斜斜地插在地上，很没站相地用它支撑着身体，语气中一点也没有算计别人的羞愧。
“看不出来吗？我们当然是要联手，先把最强的两支队伍干掉啊。”
虽然他原本的计划是六队打一队，不过还有两队他们实在没能找到，只能先不管他们了。四队打一队应该也没问题，毕竟这次来参加试炼的学员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好手，都是有实力的。
“……”
飞利浦没有立刻接话，他将重盾稳稳撑在身前，目光扫过对面。
十二名战士分散成半弧形，八位法师聚在中间，后面是四名治愈系学员，从战阵上来看，他们显然已经提前沟通过了，目的就是要用人数优势将他们击败在这里。
“你们可以直接去找球。”即使面对这样的境遇，飞利浦的声线也依旧平稳而冷静，“找到球，灌满魔力，一样能赢，何必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算你们打赢了我们，二十四个人围攻六个人，你们觉得自己能毫发无伤吗？”
他看着对面那些战士系的学员，语气中带上了某种蛊惑的意味。
“到时候，肯定会有队伍减员，甚至全员淘汰，损耗最大的队伍到头来同样与冠军无缘。”
“值得吗？”
这句话落下去，对面的阵型立刻出现了细微的骚动，效果拔群。
谁都不想当炮灰。就算嘴上说着联盟，真打起来的时候，谁冲在最前面？谁去出最多的力？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乔治偏头看了自家队长一眼，眼中满是崇拜。
厉害啊，心理战。
一句话就把对面的联盟从内部撬松了。这些人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不过是被查理煽动起来的乌合之众，只要有人开始犹豫，就会从内部瓦解。
查理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摇，脸上的得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当众拆台的恼怒。他正要开口反驳，旁边另一个人抢先站了出来。
“那是懦夫的想法！”
托马斯走出人群，挺着胸膛，摆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架势，声音拔得很高。
“真正的强者，只会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真正的战斗，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需要勇往直前、竭尽全力！”
“强者不会顺从规则，强者本身就是规则！”
乔治“嗤”了一声。
他连正眼都懒得给托马斯，只是侧过头，用一种看笑话的表情瞥着他。
“二十四打六，你跟我说堂堂正正？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你是魔法师吧？你要是堂堂正正，就出来跟我们队的两位高阶魔法师单挑，只要你敢，哪怕输了我都算你堂堂正正。”
托马斯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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