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攻击考核（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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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她在想什么呢。
其实，从前世开始，她就一直不明白，许多没有学习途径的异族强者是怎么一步步变强的。
精灵族，血族，龙族，这些曾经比人类强大许多的异族，是如何摸索出修炼的道路的。
而就在几天前，在来盟心城的马车上，当她体内的魔力突破到高阶魔法师时，这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原来，非人类种族不需要像人类那样跟随老师学习魔法，它们的血脉里本身就承载着力量的记忆。
随着修为的增长，那些刻在血脉深处的技能会自然而然地觉醒。
这种感受，艾米也体会过了。
思绪回到现在，艾米面对远处的五个机械靶，突然动了。
她举起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一直举过了头顶，伸出一根食指高高指向天空，像是在摆什么奇怪的中二姿势。
围观的其他考生都被这一幕弄得有些懵，不知道这只小家伙想干什么。
摆好起手式后，艾米才转头对考官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那位考官也有点不理解，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按照流程按下了计时器。
十秒钟，开始。
计时开始的下一瞬间，全场考生与看台上观众的脸突然都被照亮了。
在艾米头顶正上方，她小手指向的方向，华丽而繁琐的金色法阵在空中迅速铺展开来。
起初只是一个法阵，金色的纹路在空气中旋转排列，然后第二个法阵在第一个的后方展开，比第一个法阵更大，更华丽。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层套一层，一圈叠一圈，繁复精密的金色纹路层层嵌套，越铺越大，越展越广。
每一层法阵的旋转方向都不同，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彼此交错咬合，散发出浓郁而庄严的金色辉光。
一层层的金色法阵像巨大的齿轮组一样在她头顶的空中缓慢旋转、扩大，每一圈纹路都散发着浓郁的光元素，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整个训练场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神圣的金色光晕之中。
这画面实在是太震撼了，太突然了，以至于全场没有一位考生说得出话。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空中那大到不现实的层层法阵，仿佛在观摩神迹。
那东西的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施法的范畴。
从下方往上看，一个娇小纤细的银发身影站在一片金光正下方，头顶悬浮着足以遮蔽半个训练场的巨型法阵群。
就连贾斯汀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自觉地将身体前倾。
这是什么？这就是光魔法吗？
纵使他从小在王都接受最好的教育，也没见识过这种阵仗。
而现在，艾米所施展出的，其实是她在突破高阶魔法师后，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的新技能之一。
莉莉丝的的噬魂斩可以瞬发，也可以通过蓄力增幅威力。而她现在正在施展的这个，必须蓄满至少十秒钟才能释放。
所以她才会提前摆好起手式，怕时间不够。
浓郁的光元素开始在法阵内部汇聚，金色的微粒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而来，灌入法阵的核心结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温热而圣洁的气息，整个训练场的光线都被这团金辉压得黯淡了。
艾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手始终保持着抬起的姿势，银色的长发被魔力气流吹得轻轻飘扬。
法阵还在持续吸纳光元素，金色的光辉越来越刺目，越来越浓烈。
而在其他人愣神的这段时间里，十秒钟，到了。
艾米指向天空的那只手，随着最后一秒的到来，对着前方的五个靶子落了下来。
“耀灭……”
稚嫩的嗓音从她口中响起。
“天芒。”
下一刻，她头顶的半空中，所有法阵停止旋转，核心处积蓄的全部光元素在同一瞬间被压缩、引爆——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法阵中央倾泻而下，直直地轰向了场地中间那一排机械靶。
光元素高阶魔法——耀灭天芒。
光柱落地的瞬间，整个训练场都在颤抖。
伴随着一声巨响，剧烈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卷起大片烟尘和石屑。
金色的余光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眼或偏过头，看台上有人被气浪吹得站不稳抓住了栏杆。
训练场内的视野在一瞬间被烟尘完全遮蔽了，什么都看不到。
待震动结束，看台上的观众纷纷伸长了脖子，候考区里的所有考生也都咳嗽着盯着那片弥漫的灰白色烟幕，等着它散去。
几秒钟后，风将烟尘吹散了。
然后，所有人震惊地看到，场地中间原本整齐排列着五个机械靶的位置上，现在居然——
只有一个深坑。
一个边缘还在灼烧着淡金色侵蚀痕迹的深坑。
五个靶子，全没了。
那些由精钢和魔法机械制成的考核用机械靶，此刻只剩下一些散落在深坑边缘的零星碎片，有的甚至还在冒着微弱的金色磷光。
全场死寂。
考官们面面相觑。
靶子没了，防护罩自然也没了。
没有防护罩，就没有颜色变化。
没有颜色变化……这成绩怎么算？
只是一场低级部考核而已，怎么还有人掀桌啊。
艾米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那个冒着余烟的深坑，银色的发丝被残余的气浪吹得有些散乱。
她心里有些发虚。
坏了，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这个技能她也是第一次用，只知道是高阶法术，但没想到威力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早知道就少蓄几秒了……
不对，这个技能必须蓄满十秒才能放。
那没招了，谁知道光元素的破坏力这么离谱啊。
她现在甚至回忆起了刚刚重生那会，用光球轰断那棵大树时的心情。
艾米心虚地瞟了一眼那个冒烟的深坑。
这算不算破坏公物？要赔钱吗？
啪，啪，啪。
就在这时候，在一片死寂中，一个突兀的掌声突然从东南区域的候考席上响了起来。
艾米循声看过去。
贾斯汀站在候考席上，正对着她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鼓着掌。
那张精致俊朗的脸上没有太夸张的情绪，但双眼亮得异常，是找到了对手的表情。
那是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回应。
下一秒，掌声蔓延开了。
从候考席到看台，从看台到训练场的四面八方，掌声、惊叹声、欢呼声、议论声一层叠着一层地涌了上来，铺天盖地。
“靶子被打碎了？”
“五个机械靶全没了，红色防护罩都挡不住吗？”
“好厉害！这是低级部的入学考核还是高级部的毕业考试啊？”
“好可怕，女孩子家这么强以后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等等，最后一个给我滚出去！
嘈杂的人声将整个训练场淹没了。
艾米无视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考官，默默地从场地中央走了回来。
她脚步轻快，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太骄傲，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当然，以现在这个局面来看，完全做不到。
莉莉丝早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噔噔噔跑过来一头扑进了她怀里。
“艾米！你太厉害了！居然把靶子全打碎了！”
“不愧是我莉莉丝的挚友！我就知道你是最强的！”
她激动得都不顾形象了，和艾米脸贴着脸用力蹭，又嘟起小嘴往她嘴边凑。
“来，亲一个，么么——”
“好啦别闹……”
艾米默默把她凑上来的脑袋扒拉开，有些无奈。
这丫头刚才还因为贾斯汀打出三红的成绩而不高兴呢，现在一看艾米直接把靶子轰没了，心情瞬间阴转晴，高兴得不行。
莉莉丝的亲亲被拒绝了，她也不在意。
不让亲嘴，那亲脸总行吧。
她退而求其次，一口嘬上了艾米肥软的小脸蛋，狠狠地嘬着，扯得老长，像是要把她吃掉。
打出三红又怎样，她的挚友比那家伙还强。
偏北区域的候考席上，鲁格的反应一如既往地简单直接。
他再一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棕黑色的熊耳竖得笔笔直，两只大手拍得啪啪作响，一边使劲鼓掌，一边扯着嗓子朝场地那边喊着，“好！好厉害！”
傻大个。
不过这一次，他周围的人没有再被他吓到了，因为其他考生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们都在鼓掌，叫好，比艾米本人还激动。
当一个人比你强的时候，你会嫉妒，会不爽，会想要超越他。
但如果他比你强太多，多到让你感觉无法超越的程度，你就会尊敬他，崇拜他，为自己见证了一个天才的诞生而骄傲，甚至作为谈资。
训练场的东北角，菲尼斯坐在座位上，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欢呼鼓掌。
看到那个深坑的时候，他的内心除了震惊，好像有什么东西也一下子解开了。
他的五紫本来是全场最好的成绩，然后被莉莉丝超越，被贾斯汀碾压，现在艾米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沮丧，也不是自卑。
更准确地说，是他一直以来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那层“天才”的滤镜，在今天这场考核里被彻底撕了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用天才的标准要求自己，他要自己比任何人都强，他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
但就在刚刚，他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天才。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他只是一个更努力的普通人。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菲尼斯感觉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某种东西似乎松了，有什么事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他需要的是一个天才的虚名吗？
不，他只是想变强。
不是必须比其他人都强，才算变强。
他只是一个普通学员，他不需要为任何人强于自己而焦虑，也没必要把天赋的差距当做自己的落后。
没必要太在意输赢，他的对手只有自己。
他在努力，天才们也在努力，如果非要去和他们比，那其实是一种自虐的行为。
真的没必要。
菲尼斯垂下视线，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远处的掌声和欢呼还在继续，但他的呼吸已经很平稳了。
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最强了，他只为自己的努力而骄傲。
他也站了起来，开始为艾米鼓掌。
看台上，塞伦正在帮莉缇拍背。
刚刚艾米一炮把靶子都轰没了，莉缇太过激动，喊得太大声，以至于现在有些干呕。
“艾米、艾米最棒，哕——”
“好了好了，你少说点……”
苏菲娅手里的泡芙袋子都捏扁了。她刚刚也很激动，陪莉缇嚎了半天，现在正坐在那里，高兴得都哭了出来。
“呜……艾米最厉害了！呜呜……”
塞伦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没好到哪去，她两只手掌心现在都是红的，刚刚鼓掌太用力了。
而东南区域的候考席上，梅丽坐在贾斯汀身边，在周围还在鼓掌的考生和兴奋讨论的人群中间，她安静得有些扎眼。
她盯着那个被莉莉丝抱着撒娇的银发小萝莉，盯了很久。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一缕红色的发尾。
不爽。
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跟风。他们本来也没打算争什么第一，所以艾米的强大不会给他们压力，反而是一出好看的热闹。
但他们越是热闹，梅丽的脸色就越阴沉。
凭什么这些人不嫉妒她，还为她鼓掌，他们都是傻子吗。
这小丫头，出的风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