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誓约终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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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魔王玛尔寇的坐骑，兽皇级魔兽，深渊魔龙霍华德。它体内流动着上古魔族的血脉，能够使用罕见的暗元素魔法，龙息足以侵蚀钢铁，龙鳞坚不可摧。
而它的对手，是艾尔的契约魔兽，兽皇级强者，白狼王，“白皇”塞拉菲娜。
她维持着人类的形态，面对魔龙傲然屹立。身形高挑匀称，曲线优美，冷艳绝伦的面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头纯粹的雪白长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浑身透着高贵而疏离的气息。
面对足以熔化城墙的龙息，塞拉菲娜不闪不避。
她只是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掌上凝聚起一层凝实的白色斗气。龙息轰然而至，却在距离她身体一米处被那层白色光晕尽数挡下，无法寸进。
白狼一族独有的破魔斗气，让她天生克制一切魔法防御。
“吼！”
见吐息无效，魔龙霍华德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龙爪从天而降，要将这个渺小的人形魔兽碾成肉泥。
塞拉菲娜迎面而上。
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魔龙身前。右手握拳，覆盖着破魔斗气，伴随一声剧烈的音爆狠狠轰向霍华德的胸膛。
元素屏障透穿，龙鳞碎裂如纸。
大片的龙血混杂着碎裂的鳞片从空中洒落。魔龙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砸飞，径直撞进城堡的墙壁中，在碎砖瓦砾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塞拉菲娜在空中翻转，轻盈地落回地面，自始至终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只想赶快解决这条黑色的畜生，然后去支援艾尔。
……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
艾尔与玛尔寇打得难解难分，银色与黑色的流光彼此碰撞，伴随着四色的元素与紫色的魔气，谁也占不到上风。
而王座大厅外，震天的喊杀声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
玛尔寇拼杀的动作一滞。
他停在原地侧耳倾听了片刻，脸上的疯狂竟然褪去，转而露出一种诡异的微笑。
“哦？我的军队，全灭了啊。”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听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塞拉菲娜也在此刻一爪拍在了霍华德的额头上，将巨大的魔龙狠狠摁在地上，砸碎了大片石板。
“结束了，玛尔寇。”艾尔持剑而立，剑尖直指玛尔寇的胸膛，嗓音因消耗而沙哑，“你的军队已被我的同伴们击溃，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向你蛊惑的那些灵魂赎罪吧。”
“我将以真理贤者最后的弟子之名，清理门户，告慰老师的在天之灵。”
“赎罪？清理门户？”
玛尔寇放声大笑。
“艾尔，我亲爱的师弟，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这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玛尔寇的气息陡然暴涨，完全放弃了防御，身体化作一道黑影，以命搏命地冲向艾尔。
艾尔心头一凛，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剑身。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玛尔寇的胸膛，从后心透出。
胜利了？
不。
玛尔寇死死地抓住了艾尔持剑的手臂，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笑得更加癫狂。
他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长剑，猩红的独眼中满是嘲弄。
“看到了吗，师弟。这就是你的，一把刺穿我胸膛的剑。”
“但你杀不了我。”
“或者说，你不能杀我。”
玛尔寇身上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黑色纹路，此刻开始发出不祥的红光。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力量分给那些废物，帮助他们魔化？那不是恩赐，是契约！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的盛宴！”
“我的魔化契约，与他们每一个体内的印记相连。我的生命，就是引爆它们的开关。只要我死亡，城堡外面那数十万具尸体，就会成为卡瑞利亚历史上最绚烂的烟花。”
“你猜猜看，你们那支疲惫不堪的同盟军，能在这场盛大的爆炸中活下来几个？”
艾尔的身体瞬间僵硬。
塞拉菲娜也听到了玛尔寇的话，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数十万具被魔气浸染的尸体同时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个魔王要塞，连同周围百里的土地夷为平地。
同盟军——将无人生还。
趁着这瞬间的震惊，一直被塞拉菲娜压制的魔龙霍华德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它猛地扇动双翼，不顾一切地撞开大厅的墙壁，庞大的身躯带着碎石与烟尘，狼狈地向远方逃去。
它不想陪着这个疯子一起死。
“你这个……畜生。”
艾尔的声音在颤抖。他想一剑彻底了结这个疯子，但理智死死地束缚着他的手臂。
不能杀他。
柔和的绿色光芒在艾尔的掌心亮起，那是生命魔法的光辉。他别无选择，只能将精纯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死敌的体内，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哈哈……咳咳……看看你，我们的誓约贤者阁下。”玛尔寇一边咳着黑血，一边享受着艾尔脸上痛苦的挣扎，“救世的英雄，现在却要拼命给我续命。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无力？很绝望？”
艾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全力维持着生命魔法的输出。
他不能让玛尔寇死，至少现在不能。
“艾尔！”塞拉菲娜闪身来到他身边，满脸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去外面，让大家赶紧撤退！”
“来不及的。”艾尔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这里到战场，消息传过去，再组织撤退，需要多久？玛尔寇随时可以自我了断。”
束手无策。
无论战胜还是战败，结局都早已注定。
这是一个死局。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被一个必死的敌人，用数十万条生命作为筹码，牢牢地锁死。
玛尔寇已经虚弱得快要说不出话了，但仍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欣赏着二人脸上的绝望。
塞拉菲娜愤怒到无可自持，喉咙中压抑着犬吠，恨不得撕碎面前的这个怪物。
就在这时，艾尔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为他奋战至今的白发狼女，轻声呼唤。
“塞拉。”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塞拉菲娜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对上了艾尔的眼——那张温和的脸上，此刻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悲伤。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艾尔凝望着她，眼眸中满是歉意与温柔。
“对不起。”
“这一次，我要失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在二人灵魂深处同时响起。
那是他们之间用生命与灵魂缔结的魔兽契约，被艾尔亲手捏碎了。
现在开始，他们的生死不再彼此关联。
“不！不要！”
塞拉菲娜疯狂地向他冲去。但没了契约的联系，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下一秒，庞大的生命能量在艾尔与玛尔寇之间爆发，阻挡了她的脚步。
艾尔松开了维持玛尔寇生命的左手，转而一把摁在了玛尔寇的头顶。他任由长剑更深地刺入对方的身体，同时将自己的生命力疯狂地注入玛尔寇体内。
并非为了治愈，而是交换、争夺。
他将自己的生命力注入玛尔寇体内，并转而开始吸收玛尔寇的生命本源。
他想要通过交换生命本源的方式，获取那份魔化契约的控制权限。
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他没有时间了。
“你……你疯了！”玛尔寇的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契约的控制权正在被一个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意志所剥夺。
艾尔用生命魔法打开通道，链接了二人的生命力。他掌控了玛尔寇体内的那份契约，并开始破坏它——这是现在濒临死亡的玛尔寇所无法阻止的。
得到艾尔不遗余力输出的生命力后，玛尔寇的状态开始好转。他身上的魔化状态出现解除的迹象，整个人却显得更加疯狂。
“没用的！我的生命早已与魔族的力量融合，你这样强行吸收只会被我同化，变成下一个魔王！”
“你会比我更强！你将成为这片大陆新的天灾！”
他说的没错。随着与玛尔寇生命本源融合的过程，艾尔的身体也开始出现黑色纹路，那是魔化的前兆。
“你说得对……”
艾尔周身的魔气越发充盈，他的表情渐渐变得疯狂起来，摁在玛尔寇头顶的那只手几乎要把他的头颅捏爆。
“但相比之下，这个问题就很好解决了。”
玛尔寇感受着体内的生命本源。他那带有魔族气息的生命力已经基本全被艾尔吸收。通过生命魔法，他能感受到那份契约正在被艾尔破坏，但又没有完全摧毁。
“如果我将成为魔王……”
“那么我只要杀死自己就好了。”
艾尔拼命维持着理智。在获得玛尔寇的生命本源后，他迅速切断了这份契约与外面那些魔王军尸体的联系，下一秒，便趁自己还有意识，将它主动引爆！
“不，不要！艾尔！”
塞拉菲娜凄厉的呼喊响彻大厅，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黑气缠绕的银发身影，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的、温暖而悲伤的白光。
狂暴的能量以艾尔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最后看了塞拉菲娜一眼。
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温柔。
然后，光芒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