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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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声随风飘至耳畔。

许峥翻身跃起，扯着嗓子催促。

再磨蹭下去，国营饭店怕是连门板都要上了锁。

“赵二喜那小子闹着要进城，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按住。”

“真让他晓得咱弄到了扭角羚，非得把天捅个窟窿不可。”

陈大牛翻身跃下牛车。

缰绳在路旁粗树干上绕了两圈系死。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压住胸口翻涌的闷气。

许峥目光却被车上那张白纸吸引过去。

“瞧我这记性。”

陈大牛见他拿起纸张，这才开口解释。

“出王家庄生产队时碰上个骑车的干部模样的人。”

“像是县皮革厂派下来收皮子的，见面就塞了这个。”

许峥扫过纸面内容。

忠县皮革厂收购告示，价目栏空着，显然得当面谈。

羊皮牛皮狐狸皮猪皮排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串省略号。

意思再明白不过。

带毛的都要，品相越好给钱越痛快。

还不用自己往厂里送。

人家定期下乡跑各公社，社员只管把货送到公社大院就行。

国营厂做买卖，银货两讫从不拖欠。

“看出啥门道没？”

陈大牛凑过来，满脸稀奇。

“以前可没见过皮革厂的人跑到咱们队里发这东西。”

“时代变了嘛。”

许峥将纸叠好揣进兜里。

“包田到户都落地了，厂子直接找老百姓收货也算顺势而为。”

搁从前。

牲口皮子粮食全得上交，按工分统一划拨。

如今按劳分配，这皮革厂敢迈大步子，在县里国营单位中算是拔了尖。

也不怕步子太大出问题。

“那我手里那张猪皮也能卖？”

雷干劲耳朵竖得老高，急切追问。

“能是能，就是价钱恐怕上不去。”

许峥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支招。

“干爹要有胆量，雇两人在公社低价吃进皮子转手卖给厂里，这里头的利差可不小。”

“胡扯！这不成了投机倒把？”

雷干劲脸色一沉，拒绝得斩钉截铁。

“跟您逗闷子呢，咋还急眼了。”

许峥清楚这位长辈思想红线绷得紧，便不再多言。

“先把扭角羚搬上车，我跟大牛还得赶趟城里。”

“雷翔那事您缓两天再找王建国，咱爷俩错开时间办。”

“成。”

三人累得胳膊发酸，总算把那头扭角羚拖上板车。

五百斤的分量压下去，老黄牛蹄子直打颤，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眼瞅着王家庄轮廓清晰了，队伍才停下脚步。

“小阳，路上当心些。”

“往后要是给击雷山那屋子修缮加固，只管开口喊人。”

“等忙完春耕，大伙儿手里都闲着。”

许峥点头应下。

目送雷干劲牵着野驴、驮着野猪走远，身影彻底融进山色里。

陈大牛这才凑过来，压着嗓子提了一嘴。

“刚才你说倒腾皮子的事，咱要不试试水？”

“找机会跟孟书记探探口风。”

“真能搭上皮革厂收货的路子，那就再好不过。”

许峥心底早有计较。

眼下都入五月了，再熬半年就是寒冬。

厂子里现在拼命收原料，无非是赶制过冬棉衣，缺口肯定不小。